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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志酬相信,这个吸血外星人还会再犯案。毕竟我们国家那么大,而这个外星人的家没的很突然,可能他和其他外星人联系的通信手段也没有了,它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的伙伴,它的身体虽然是矿石结构,但是人血能提供给它养分,为了活下去,这个外星人需要不断狩猎人类。目前除了在全国收集各类和吸血鬼有关的传说案件之外,他还会去探访各大陨石落点,试图找到一些关于那块神秘矿石的线索或者其他外星人的踪迹。任何掌握相关线索的人都可以联系他,他的电话号码是:077-6252378。
他向全市人民承诺,找到真凶之后,他会亲自向张明一家赔罪。
“如果我没有抄错那个电话号码,我表哥是不是就不会被枪毙?”
距离张溢(化名)确诊抑郁症已经五年了,同时他还患有重度的强迫症和焦虑症。这毛病经常在给别人留电话号码的时候发作。他现在在义乌和几个亲戚合伙做旅游纪念品生意,马上要办奥运会了,卖旅游纪念品很有赚头,大家都信心满满的,张溢却很是焦虑,他很怕自己给供应商留下错的电话号码导致订单出错。为此,他每天都睡在工厂里,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核对当天的供货信息和账本。他的左手小拇指没有了,是在泰国的时候逃跑的时候被人砍掉的,但他还是逃了出来。
想起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张明,张溢一声叹息。王娟是和他的妈妈结的义姊妹,他们俩从小玩到大,王娟和张明到了福建之后,跟他们一起承包了一个果园。两兄弟十来岁的时候,有一次,在果园里玩得太累了,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在一间有香火的小庙凑合了一晚上。想起来,那庙实在阴得很,有香火,没有庙公,里面供的是一个青脸的菩萨。张明和他说,这个菩萨肝不好,肝主青色,所以他脸是青的。这些东西他懂得很多。张明告诉他,他妈以前是村里的神婆,这些都是她告诉他的。可是身为神婆,却算不出她男人被带去了哪里打仗,因此张溢对王娟的神婆能力是持怀疑态度的。
张忠和张明团聚后,就把他接到了坊子市一起生活。表兄弟之间会写信,也会打电话。也许是因为很多年没有一起生活了,张明提起父亲的口吻总是淡淡的,有时候像在说一个陌生人。据张明说,张忠打仗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眼力无敌,趴得住,身体很能吃苦。这个形象总让张溢想起课本里一个被火烧着后背还坚持不动的解放军战士的故事。所以在他的想象中,张明的父亲就是课本里那个解放军那样的英武的形象。但是他第一次去坊子市找张明玩儿,见到张忠,却是大跌眼镜。张忠很瘦,个头小小的,总是在咳嗽,脸青黑,似乎肝不太好。他爱钓鱼,每天他们就是吃他钓上来的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鱼,张溢那时候才知道淡水鱼也有这么多颜色。
没多久张明就结婚了,张溢一开始以为张明是为了搞定坊子市的户口才和梅丽华结的婚。张明他爸在他结婚前走的,没能搞定他的本地户口。后来觉得他们两口子应该是自由恋爱,从来没听他们吵过架,各方面看上去都挺合适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不过后来领养了张小华之后,这个家庭也算完整了。
张溢没见过张小华,张明结婚后就不怎么和他联系了,他自己又忙着到处打工赚钱,两人的关系就淡了。1992年,他打算去深圳闯一闯,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和张明以前通过的那些信,突然就想再去见见这个表兄。张溢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力量指引着他去见张明最后一面。
那两天,他也还是没见到张小华,说是送去上学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张小华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但是也知道了梅丽华怀孕了,还是很为张明感到开心的,无论如何,这个家庭是越来越好了。多子不就是多福吗?有了孩子,这个世界才有了继续发展下去的能力啊。
8月13号、14号,许久未见的兄弟俩一起去了附近的大野山钓鱼,在山上睡了一晚。半夜,张溢起来解手,发现张明还在河边钓鱼,坐得直直的。他喊了他一声,张明很机械地抬起头看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不得不坐在那里。张溢靠近过去一看,张明钓了不少鱼,就在这个时候,又有鱼上钩,张明把钓起来的鱼放进桶里后,开始换鱼饵。那鱼饵血肉模糊的,不知道是什么,张溢再仔细一看,发现张明的手上都是血,手背和手指上都缺了肉,放鱼饵的盆子里能看到一些肉条,有的还连着皮。张溢吓得半死,扭头就跑,第二天早上看到张明,他却像没事人似的,手上也没有落下什么伤,但是那些昨晚张溢看到的,张明钓上来的五颜六色的鱼却真的在那个塑料桶里游来游去。张溢至今也说不清那一晚他所见到的是梦还是真实的,但是那个画面对他的冲击很大,有时候焦虑症发作,做噩梦还会梦到。阴森极了。
张溢不相信世上有吸血鬼,僵尸,妖怪。他想,张明的生活压力一定很大。他也不相信张明会为了钱去拐卖小孩。张明见到有人虐猫都会上去把人打跑。那也是发生在他们小时候的一件事了,他和张明经常会喂村里的一些流浪猫,有一天发现一群孩子虐待一只和张明很亲近的流浪猫,那是只母猫,那时候怀孕了,快生了。那些小孩儿把母猫的孩子从它肚子里挖了出来。张明和那些孩子结结实实打了一架,头破血流。母猫和它怀着的那只小猫都死了。
那母猫很可怜,就怀了那么一只小猫,还受到这样的虐待,孩子死了,自己也没活下来。张溢想到这件事就很悲愤。
有时候他也很消极地想,这个世界还不如就这样毁灭算了。
张明被捕后签了认罪书(张溢始终认为警察有刑讯逼供的可能)。张溢分析,那是因为张小华死了,他也想跟着他一起去死。他是很爱自己的那个孩子的,谈起他来总是很疼惜,很可怜他,他知道孩子生病了,他迫切地想要拯救这个孩子,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他觉得,张小华“不正常”地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了他,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他得尽自己所能让他好起来。至于张明跟踪过张小华的说法,张溢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能他发现了张小华半夜经常溜出家门,可是张小华又是一个那么特殊的孩子,鲁莽地制止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让孩子更叛逆,张明就选择了跟踪孩子,看他到底每晚都在干些什么。而张明袭击张小华,根本没有人现场目击到这回事,就像那个口口声声称自己看到张小华和张明一块儿在店里吃过面的店员一样,都是一些不确凿的记忆。人的记忆是很容易就被外界影响而扭曲的。当然也不排除游戏厅老板哗众取宠,编造耸人听闻故事的可能。这样的热点新闻,谁不想借机跟着也火上一把,在公众面前露一露脸?这些围绕着一个孩童被害的案子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张溢想到在泰国见过的斗鸡的场面。目之所及,皆是疯狂。留下来的也是一地鸡毛。
张溢一次都没有回过坊子市。去年曾经想去看看,一查天气预报,看到42度的高温,他望而却步。除了去坊子市看不孕不育,要孩子的,他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去那里的。不过,马上奥运要来了,外面的机会那么多,别说坊子市的人往外走了一大半,他也很久没回过福建老家了。等赚了打钱再回去也不迟,等赚到了钱,他打算帮张小华和张明在九华山办一场盛大的水陆法事。
(本报记者:方涿)
第15章 3.1(上)
尾奴把那份1992年7月1号发行的报纸塞回了报刊亭外的书报架上。
今天是1992年的7月1日,以防万一,他在好几家报刊亭都确认过了。
此刻是晚上9点半,他头顶的月亮可以说明一切,他也透过这间报刊亭里卖报纸的人在看的那台正播放晚间新闻的黑白电视机上的画面确认了这个时间点。
他确实回到了1992年8月14日张小华被害之前。
报刊亭斜对面就是坊子市美能特殊教育学校。在坊子市要找到这所学校不难,稍一打听就知道怎么走了。学校早就放学了,铁制大门紧闭,门卫室也没灯。没有人。
尾奴便绕到了学校的后门,看四下无人,翻了墙进去。墙后是一片操场。学校里也没有人,教学楼里一片漆黑,不过不远处那两幢宿舍楼般的建筑有几扇亮着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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