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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梅菲斯特（第4页）

上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倒是吃惊不已，原来无生栈做的是这档子的事情，不仅是收人的灵魂，还不让别人投胎转世，原来真有转世这一说！如果我现在才说我入了贼窝，大家会不会说我是傻子？！

如果对一个人来说死亡是恐怖的，那么当你知道你能投胎转世的时候会不会又觉得那奈何桥不是那么难走，那孟婆汤不是那么难以入口。又或者是找到了生的希望。

但是又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他愿意把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都要杀死另一个人呢？

闭上眼睛，那不过是一个叫做上野的人生故事而已，何必将自己生生世世都交给一个不了解的人。

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个人要把我的灵魂怎么样。肉体不过百年便会化为尘土，而我的灵魂将永远地遁入轮回。

“要灵魂也好，要什么都好，全都给你，只要能让北川死！”上野站起来我才总算看到了桌子下的真实。

他……没有脚，虽然上半身是人形，但是下身若隐若现的影子告诉我，他应该已经死了，我有些不能接受我所看见的，喉咙突然干了起来。

拿起茶壶我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些，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没用，我的手，嘴唇，双腿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我看到无生嘴角的弧度，他在笑，他在看我的恐惧，他在享受这一切。

“好吧，那就请你告诉我杀他的原因，还有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要杀他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让我听听你的故事，说不定我愿意给你一具躯壳，让你亲手杀了他！”无生抽着烟斗，脸上是好奇，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叫上野，我们家是小户人家，做铸剑生意。虽然现在做日本刀的工匠已经屈指可数了，但是我凭着祖上传下的一本铸剑书打造了一把名叫凌鱼的太刀。刀锋相当的锋利，太刀全长103厘米，刃长73厘米，采用全手锻、敷土烧直刃、仕上研的锻造方法，刀刃为玉钢，刀装为全铜。可断水斩叶”上野开始回忆起来，说道本职工作他便滔滔不绝，出于对自己职业的自豪吧！

“太刀啊~”

“没错！北川家是为国家军队打造军用刀的名门，不知从何处他得知了凌鱼的消息，他便找到了我，执意要将凌鱼买走。我知道以我的手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再锻造得出这么出色的刀具。要不是那本铸剑书，我根本造不出凌鱼！”

“我当然不愿意将凌鱼交给北川，他有钱，有名，有权，而我！不过是乡下一个穷打铁的。他找来黑社会的人砸了我的家，我把凌鱼藏在家旁边的小河里，他根本找不到，哈哈哈哈……”说到一半，上野突然像被什么附了身一样狂笑起来。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抓了我的老婆孩子来威胁我交出凌鱼。要知道现在如果能锻造出一把与菊一文字则宗相或者村正比较的太刀是多么不容易。我的凌鱼甚至要比菊一文字则宗更锋利！”

“现在可不是明治维新，还需要这样锋利能斩人的刀吗？”我问。

上野抬头望望我，“无知！和平的表面并不代表没有暗潮汹涌。战争随时都在发生，人随时都在死亡。”

“凌鱼就像我的生命一样，我不能把她交给北川那个混蛋，但是他却真的用我妻子的血来警告我，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杀了我的妻子！”他嘶吼着。我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老婆。

冷静片刻，他继续道：“我无路可走，我没有了妻子，我不能没有女儿。我将凌鱼交给了北川，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北川竟然还是不放过我和我的女儿。用凌鱼将我女儿的……将我女儿的头砍了下来，我也没有能够逃出来。凌鱼是我的生命，但是我妻子和我的女儿是无辜的。我要为她们报仇！”上野含着泪握紧了拳头。

他的故事就像是泡沫肥皂剧一样的无聊，因为一把太刀引起的血案，但是看着上野的眼泪，我没有经历过他的遭遇，我想我永远无法想象那种被人羁绊着的感觉，他不是为自己，他是为了妻子和女儿。而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就算他活着，也不一定能够为自己家人报仇，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如何能和那个北川斗。

无生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过几天我们就去找北川吧，虽然你的故事很老套，不过总比没事做来得好，何况我这里还有个实习生，是给他学习的好机会！凌鱼真的这么好？”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刀来，刀很漂亮，微弯的刀刃锋利无比，透着银光，刀背上有锯齿状的刀锋，刀身为黑色，酷毙了！让人眼前一亮。

“我这把也不错啊！”他将刀插回黑色尼龙刀套里，上面还有明显没有擦掉的血迹，他刚才就是用这把刀捅的布莱德吗？

“狼牙？”上野询问。

“对啊，新版的呢还是，忍者刀，才90多块钱，又便宜又好用，坏了再网购一把就可以了！其实无论是凌鱼或者村正，又或者是狼牙，他们不过都是杀人的工具而已，它们可以杀北川，可以杀你的妻儿，也可以杀锻造他的主人。在我的眼里，你们不过都是被一个工具玩弄的愚蠢人类而已，你如此，北川亦如此！”

无生说的没有错，无论是再好的东西，一旦你背过来追求它，就将注定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盲目的追崇，只是悲剧的开端。

或许几百年后凌鱼也会如妖刀村正那样被世人所传说，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真正锻造村正的是谁？人终归要化为那片尘土，你留下的也不可能将永远是你的，总有一天人们会淡忘，上野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真的值得吗？

送走了上野的灵魂，我决定早早地洗个澡，睡他个一觉，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去想他，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说无生他家的浴室真的很赞，就好像洗温泉一样，池子大的估计六七个人一起下去都没问题，旁边淋浴也有，爽死爷了。

“爽死爷我啦！”我大叫一声，“开封有个包青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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