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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是呀，我刚下班正准备回家。” 张笑笑顺势说，“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家吧，顾爸和妈肯定高兴坏了，也算是给俩老一个惊喜了。”

她说着话，眼神慢慢地落到林澜脚下那双鞋上，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哎呀，林姐姐，真是不好意思了，今晚我就把我哥借走一晚。您一个人能回去吗？要不我帮您叫个车？”

“用不着。” 顾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尤其在“顾爸”两个字出口后他脸色明显不大好看，“你也别跟他们说我在北京。你好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准备拉林澜走，云南菜馆已经就在前方几十步之外了。

他定住了，背影沉了下去。林澜看着他心里一紧，转身轻拉了拉他的手臂：“今晚就回去一趟吧，我自己能打车回酒店。顾叔叔身体要紧，你该回去看看。”

“野子哥哥，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张笑笑看着他的背影，还有身边的林澜，气不打一处来：“哪怕陪着别人回北京，也不愿意回家看看我们吗？”

林澜能看见顾野的下颚线绷得死紧。他好像在酝酿着说点什么，也可能想在过去几十年里铺成的废墟里，试图拼出一句此刻该说的话。

她又望了眼站在身后焦急的张笑笑，正准备把他拧过去，便被他一把拉住，一言不发地带她快步离开了。

此刻，两人坐在餐桌对面，菜刚端上来，香气氤氲，却谁都没动筷。

林澜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在权衡什么该说、什么不好说。顾野撑着一只手臂，目光落在桌面某个模糊的点上。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

“我回去又能怎么样呢？那里没有我的位置。以前是我和我妈，他不在那里。现在他回来了，我妈不在了，他就要重新定义那个家。他凭什么？”

顾野的手攥成了拳。

他轻轻冷笑了一声，“赵家欠他的吗？”

林澜知道，这种愤怒、不解与委屈，已经在他心里盘桓太久了。她静静地听着，然后绕过桌子，轻轻在他身边坐下。

她想起来，之前他郁闷的时候，像极了个毛孩子，需要摸摸毛然后讲道理。她抬起手，轻轻地接触着他的后背，拍了拍。

顾野猛地转头，带着点不解与反驳：“为什么我不会照顾他？” 话一出口，看见林澜看着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你觉得亲情和孝顺是剪不断的东西，是责任，是需要偿还的债。” 她轻声道，“可对你爸来说，可能没那么复杂。”

“人老了，会开始需要一些虚妄的温情。他知道对你和你妈妈，有亏也有愧。可他又不愿面对这些，就本能地去寻找一个更简单的方式来补偿自己的需要。张姨，是他的解决方式。或许这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恐惧。”

顾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林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可是这些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终于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她。

“你知道吗，亲情其实不是要偿还的债，它可能也不一定是奖赏。记得亲情的人，才是真的在意过；不记得的人，早晚会从彼此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缓缓放下手，平静地看着他。或许她能做的不多，但此刻，她愿意给他一点安稳的停靠。

“林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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