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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徒手去挖墓碑周围的泥土，仿佛那样就能把她从地底下挖出来！

手指很快被磨破，鲜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脏被撕裂、被碾碎的极致痛苦！

“商先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地开口。

商嘉悟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神骇人。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递上一张名片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我是苏念宜女士生前的委托律师，姓陈。苏女士临终前留有遗嘱，吩咐我，如果有一天您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您。”

商嘉悟一把夺过那个盒子，颤抖着手打开。

这个日期，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眼睛！早于他们提交离婚申请的日子！

早于他一次次折磨她、羞辱她的那些时刻！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下面，是她亲笔签名的身后事安排委托书，以及……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因为病痛而有些歪斜颤抖，却依旧能看出是她倔强的笔锋：

「商嘉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那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你一定很开心吧，赶紧开香槟庆祝吧，我也祝你……和她幸福。」

第十九章

祝你幸福……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商嘉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冰冷的墓碑前，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浑身发抖！

陈律师静静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低声道：“苏女士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很平静。她拒绝了很多痛苦的治疗，说想有尊严地离开。她走的那天，下雪了，她说……雪很好看。”

下雪了……

商嘉悟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雪夜，电话里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商嘉悟，下雪了啊……”

当时，他只觉得烦躁，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原来，那不是纠缠，不是作妖，那是她……在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巨大的悔恨如同亿万根针，瞬间刺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想象着她最后的日子，是如何独自一人，在冰冷的病房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而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布置求婚现场，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

商嘉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墓园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灵魂的空壳，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深夜空荡的街道上游荡。最终，鬼使神差地，他将车停在了苏家老宅的门外。

夜色深沉，老宅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推开祠堂的门，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法彻底清洗干净的血迹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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