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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神情。

直到他说完，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楚离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最锋利的刀：

“殿下，”

“若我此生，仍是男子身，你待如何？”

“若我没有这副，让你觉得‘若是女子便好’的皮囊，你又待如何？”

“若当初在你醉酒那夜，我便坦言女子身份，与你在一起……他日，当你遇到看似更温婉懂事、更符合你太子妃标准的齐婉兮时，你是否又会觉得，她才是你的真爱？而我，又成了那个不懂规矩、需要被规训的绊脚石？”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慕容玦猛地怔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若她是男子？他还会如此执着吗？他爱的，究竟是楚离这个人，还是……“求而不得”的执念？是她的才华，她的陪伴，还是……他潜意识里早已感知到、却无法承认的女子身份带来的悸动？

若她没有这副容貌？他还会在初见时便“一见钟情”吗？

若她早早袒露身份，他们之间的阻碍会少吗？在权势和世俗压力下，他的“爱”，又能坚持多久？是否会像他临终所言，最终变成对“得不到的自由”的向往？

他给不出答案。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看着他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的样子，楚离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凉薄到骨子里的轻笑。

“你看，殿下。”她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你爱的，或许连你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我，还是那份得不到的执念，那份自以为是的亏欠，那份失去后才追悔莫及的痛苦？”

“放过你自己吧，也……放过我。”

她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让慕容玦感到绝望。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跪在地上，不住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不……不是这样的……阿离，不是……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楚离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正眼看着他，眼神清冷如寒潭，“慕容玦，你还不明白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真相：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为何能如此决绝吗？”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慕容玦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缩成针尖大小！

楚离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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