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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十年前他拒绝她时，说的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现在她用行动告诉他：朋友也不必做了。

很公平。

工作后的时间过得真快啊。昨天、今天、明天，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转眼又到了年关。

春节返程的高铁站，他再次看见她。

准确地说，是先看见了她的母亲那位高中时常骑着小电驴在校门口等待的妇人，十年光阴在她身上留下了具象的刻度。

宋璟站在她面前，背脊绷得很直。母亲把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递过去，嘴里说着什么。宋璟没有接，只是摇头。母亲又往前递了递，宋璟干脆转过身，径直往闸机口走。

母亲站在原地，嘴微微张着，那句话终究没有追上疾走的女儿。

宁远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当时宋璟观摩他和苏南的流言一样。

上车后，她遇到一对母子的纠缠，对方软硬兼施要求换座，宋璟拒绝得干脆利落。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需要退回一份不便接受的礼物，问了几个人都遭婉拒，只有宋璟毫无防备地应承下来。那时她眼睛清澈，相信世界是可以被善意熨平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宋璟的印象，或许只是固定在“高中同学”这个标签下。真实的她早已在别处生长，长出他未曾见过的枝桠与荆棘。

宁远主动将自己靠过道的座位换给了那对母子，顺势坐到了宋璟身旁。她说他这是“助纣为虐”，那对母子惯用道德捆绑，并非善类。

宁远哪里在乎这些，能借此坐到她身边，他还得感谢那对母子才对。

成年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立场决定态度。

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农田、电线杆、远处的村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泛着黄。

宁远侧头看她她正盯着手机屏幕，财经新闻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睫毛很长，鼻尖微微翘着，下唇轻抿。

对眼前这个二十八岁的宋璟，他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她下班后的生活，不知道她与母亲的隔阂因何而起，不知道她爱过谁、又被谁所伤，不知道那些年月如何将她雕琢成此刻的模样。

除了工作上的事，也不知道该和她聊些什么。

然后，他邀请宋璟参加一家热门上市公司的调研，她答应了。

其实，那家上市公司的调研行程，他还没开始约。后来因为预约得太临时，只约到对方周一下午的时间。

这意味着要赶早班机七点三十起飞，五点钟就得起床。他在手机里设了三个闹钟，睡前检查了两次充电宝和证件。

虽然会很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雀跃。像小时候春游前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期待了，久到几乎忘记期待本身是什么感觉。

当然，他还约了某头部保险资管公司的王总和朱霖。一次调研不能只服务一个客户，不然成本太高。

工作后，感情用事是奢侈品，倒不是支付不起，只是没必要而已。

次日到机场时，宋璟已在排队登机。她正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像只没睡醒的猫，还怪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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