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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低声重复，似嘲非嘲，“孙德海那老狗，倒是会省事，随手捡个破烂，就来给咱家添堵。”

沉默片刻，忽又问：“她在院里，如何？”

小福子斟酌了一下词句，垂首回道：“回干爹，那丫头胆小得很，从不敢出院门，每日只是缩在耳房里，偶尔帮着洒扫婆子收拾下落叶，安分守己，不像是个有心眼儿的。”

“安分守己？”

魏钦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眸眯起，里面寒光闪烁，“没心眼儿？这宫墙里头，最不缺的就是装傻充愣的蠢货。咬人的狗，通常都不叫。”

他语气轻慢，带着一种浸淫权力已久的漠然。

“孙德海弄这么个玩意儿来，是觉得咱家眼皮子浅，会看上个没断奶的兔子，还是觉得咱家心慈手软，连只兔子都捏不死？”

他抬眼，眸光如淬了冰的针，直刺向小福子，“你说，她这副鹌鹑样，是做给谁看？”

小福子头垂得更低：“儿子愚钝，但凭干爹明察。”

魏钦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眼底的幽暗又沉了几分。挥挥手，小福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值房里重归寂静。

哼，这丫头要么是真蠢，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藏得极深，深到连他都一时看不出破绽。无论是哪一种，留她在身边都是个隐患。

可就这么杀了……未免太便宜孙德海，也显得他魏钦，太过沉不住气。

又过了几日，天气放晴。

明月蹲在耳房门口，正用一块湿布仔细擦拭着门框上都灰尘。她做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那轻微脚步声。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身前的阳光。明月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逆着光，她首先看到的是那身暗紫色的团花纹曳撒，然后是那张脸，俊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戾。

明月吓得魂飞魄散，湿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慌忙起身中因为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魏钦的视线从她吓得惨白的小脸，慢慢移到那泛红的手指，最后定格到那块湿布上。

看了片刻，他忽然弯腰伸出了手。明月吓得闭紧了眼睛，以为他又要像那晚一样动手。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手只是掠过了她，捡起了湿布。魏钦直起身，用两根手指拈着那块脏布，嘲讽道：

“倒是勤快。怎么，指望这点活儿，能让咱家高看你一眼？”

明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会拼命摇头。

“还是觉得，”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淡檀香味扑面而来，压得明月几乎窒息，“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就能当自个儿是女主人？”

“不……不敢……”明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明月不敢……明月只是，只是没事做……”

“没事做？”魏钦重复着，“看来是咱家太宽待你了，让你还有闲心在这儿表现你的贤惠？”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明月浑身发抖。她不懂，为什么只是擦一擦门框，也会引来他如此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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