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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我怎么了?」我靠着床头,已经痛麻木了,「你不是说医者家属要有觉悟吗?你不是说要先人后己吗?那你捐啊,捐了你的心脏给陈涛,我的心脏我自己等,这样谁也不欠谁,多好?」

「反了!反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妈说话!」

陈涛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找医生,现在就安排手术把心脏还给子言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周主任给的,我还给她!」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我妈死死拉住。

「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

我妈紧紧抱住陈涛,然后转头看我。

眼神中除了失望,居然还透着恨意!

「于子言,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恶毒。」她看样子气破防了,「陈涛刚做完大手术,你让他现在取心脏?你这是要他的命!」

「那我要我的命,有错吗?」

赵医生看不下去了:「周主任,患者现在情况真的不稳定,需要安静……」

「他需要的是反省!」我妈打断他,走到我床边,「于子言,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陈涛以后就是我的儿子,我会照顾他直到完全康复。至于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等你情绪稳定了,能向陈涛道歉了,我们再谈。」

说完,她牵着陈涛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ICU。

我爸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门关上了。

玻璃窗外,我看见我妈在走廊上温柔地给陈涛擦眼泪,我爸拍着她的背安慰。

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灯光下融为一体。

而我躺在ICU里,听着自己逐渐衰弱的心跳。

原来有些东西,比心脏衰竭更让人窒息。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其实……上周有一例脑死亡患者的心脏,和你配型成功了。」

「但那个心源……你妈妈签字,转给了另一个病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赵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病人虽然也需要移植,但紧急程度远不如你。我们科室的人都觉得……这不合理。」

太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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