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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心电图平直线条在镜头下触目惊心。
「过去三个月，于安子言的所有情况都在加重！每一次复查我都告诉你，他等不了了！」
他抓起另一张纸，是我上周的血气分析单。
「血氧饱和度静息状态下只有88%！乳酸持续升高！这是终末期心衰的指标！你是心外科主任，你告诉我，这个数据还能等多久？」
我妈嘴唇颤抖着，却还在摇头：「他年轻……代偿能力强……可以药物维持……」
「药物？」赵医生气笑了，「你停了他的药费！你让他签欠条！周主任，我昨天查房，他口袋里只剩二十块钱！二十块！连一盒最基础的抗生素都买不起！」
镜头疯狂闪烁。
「我那是……」我妈的声音弱下去，「我是想让他服个软……」
「服软？」赵医生眼眶通红，「用死来服软吗？周主任，这是你亲生儿子！哪有医生会这样对患者的？」
我灵魂飘在上空，突然就很想哭。
一个陌生医生尚且能对我如此关心。
可为什么我的妈妈却从来都把我排在最后？
我妈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
「不……」她摇头，越来越快，「不可能……他只是情绪激动晕倒了……上监护！上呼吸机！抢救啊你们！」
她像个突然惊醒的医生，扑过来要给我做胸外按压。
赵医生拦住她。
「周主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你自己判断。」
他退开一步，让出空间。
「你是心外科主任，全国顶尖的心外科专家。你摸他的颈动脉，听她的心音，看她的瞳孔。」
他每说一句，我妈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自己判断，他还有没有心跳。」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妈颤抖的手上。
她慢慢蹲下身，手指终于触碰到我的颈侧。
五秒。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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