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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奕走在我旁边,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好,没多问,只伸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校服外套:“去吃饭。”
他没带我去学校附近人挤人的小吃摊,而是绕到两条街外的一家小餐厅。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推门进去时,还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骨汤香。
他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过菜单直接点了我爱吃的番茄牛腩、番茄炒鸡蛋,又加了一碗菌菇汤,末了抬头问我:“还要份桂花年糕吗?”我点点头,看着他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动作自然又妥帖。
菜很快上齐了。番茄牛腩炖得软烂,汤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酸甜的香气一下勾出了食欲。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才终于淡了点。
程知奕没怎么动筷子,只把牛腩里炖得最烂的几块夹到我碗里,自己则慢慢喝着汤,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偶尔抬眼看看我,确认我在吃,就又垂下眼睫。
我嚼着牛腩,忽然就想起之前在家里,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样子。那时也是这样,他会把菜里的姜挑出来,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我,连汤都会盛得温度刚好。
嘴里的番茄味忽然就没了之前的浓郁,我停下筷子,看着他,声音有点含糊:“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做的饭。”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愣,明明是随口说的,可落在空气里,却带着点说不清的依赖。嘢僈鉎长鋂馹小説?⑨??⒊⑼⑴八?五?綆新
程知奕抬眼看过来,眼里带着点笑意,连眉梢都软了下来。他伸手替我擦掉嘴角沾到的番茄汁,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比桌上的汤还要暖:“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有空去我家我给你做。”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热气腾腾的汤碗上方,偷偷笑了。锅里的汤还在冒着小泡,窗外的风偶尔吹得树叶沙沙响,而对面的人正看着我,眼神里的温柔,比这满桌的菜,更让人觉得踏实。
距离高考只剩两个多月,课桌上的复习资料堆得越来越高,我每天抱着错题本啃到很晚。爸妈还是隔三差五提起留学的事,但我翻开草稿本,第一页始终写着那所国内大学的名字A大。
那是我偷偷藏在心里的目标,说有信心,其实也只是攥着一点点底气硬撑。
直到某天课间,我和程知奕聊志愿,才知道他想上的也是A大,我愣了愣,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永远是年级第一,那样好的成绩,要考好的大学本就是顺理成章,对他来说大概像解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轻而易举。
我的信心到底还是不够,夜里翻着错题本焦虑得睡不着,终于还是拉着程知奕,小声拜托他帮我补习。起初想过给补习费,可转念一想,他家里条件那么好,肯定不缺这点钱。于是某天补习结束,我认真地问他想要什么回报,“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他当时正收拾着笔袋,闻言抬头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说:“以后再跟你要。”
补习地点定在我家,每天下了晚自习,我们跟往常一样一起回家,但不同的是,他住在我这里了,不过除了家里有点事的时候会回去住两天。
有时候刷题到后半夜,我让他去睡次卧,他却总说“挤挤就行”。
其实我没说,只有他躺在身边时,我才能很快睡着,那些翻来覆去的失眠、凌晨两点盯着天花板的焦虑,好像都被他身上淡淡的纸墨香抚平了。
如果他去了次卧,我今晚大概又要靠吃药才能合眼。
这点私心像颗小石子,沉在心底不敢说出口。所以当他再次把枕头放在我床头时,我只是默默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没再提收拾次卧的事。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我这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我本以为这段日子会顺利度过。每天踩着晚自习的铃声和程知奕一起回家,台灯下他讲题时指尖划过错题的痕迹,深夜里均匀的呼吸声盖过我心里的焦虑,连草稿本上反复演算的公式,都因为有个人陪着,变得没那么难熬。
我甚至偷偷算过,按这样的进度补下去,等到高考那天,或许真的能和他一起走进同一所大学的校门,可偏偏事与愿违,就像解到一半的数学题,突然卡在了最关键的步骤。
那天我抱着练习册在走廊里走,迎面撞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这就是那个在教学楼跟男的做那种事的那个人吧?”对啊,就是他…!”“好恶心,想想都觉得有病”。
那些话像潮水突然漫上来,我快速逃离了走廊回了教室,眼前猛地晃过那时图书馆的画面,脑海里满是那个女生鄙视的神情,那天的阳光明明很暖,我却冷得指尖发颤。
原来那些绯言绯语从来没停过,只是我忙着补习、忙着憧憬未来,故意捂住了耳朵。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着程知奕。晚自习放学不等他收拾书包,就攥着书包往校门口冲,他发来“今晚补习吗”的消息,我盯着屏幕很久,只回了“不用了,我自己能复习”,他在教室门口叫住我,我甚至会绕到别的楼梯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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