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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宝贝你哪里还不舒服吗？”贺绾拿起手帕压住裴泱眼尾以免泪水流进他的头发里。

“没有。”裴泱睁开眼睛，看到贺绾满脸担忧又垂下眼帘：“我要去将军府了。”

贺绾点点头帮裴泱穿衣服，再把裴瑜拿回来的虎头珠别在裴泱衣襟上：“家里派车送你好不好，或者要叫怀光来接吗？”

裴泱摇头：“我骑马回去，我想……吹吹风。”

贺绾觉得裴泱还在生病不该独自离开，但是他又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只好抬手给裴泱再理理衣领。

双子今年十五岁，她前几日刚给裴林裴榛裁过新衣，现在看到阿泱才发现阿林的身量已经超过哥哥了。

裴泱抬脚要走，贺绾却将额头轻轻靠在儿子背上：“抱歉呀，娘亲没有给阿泱一个健康的身体。我有你的时候……年纪还小，不大会照顾自己，让你吃了好多苦。”

裴泱浑身一颤，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走了。”

“那你要慢些。天黑了看不清楚。”

“嗯。”

贺绾送走裴泱之后还是有些担心，叫晚秋给谢维送个口信。

裴泱离开相府后，骑着照雪赶在城门落匙之前去了京郊的风送亭。

夜黑风高，还是下弦月，一颗星星也没有。

裴泱小时候睡不着也会偷偷在府邸里闲逛，他其实更喜欢在白日睡觉。

寂静只会吞噬人的理智，夜晚不能带给他安宁。

小时候的裴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从不给他吃桌上的糕点？

前天的裴泱装作不懂，不狎妓的裴瑜为什么会和花楼主人熟识？

现在的裴泱在想怎么有人活着件错事，轻易死去也是不该。

他不是父母的孩子。

他是施暴者的罪证，是贺绾一生苦厄的开始，是让她坠入深渊的推手……

裴瑜怕她难过，又不让她好过。

年幼的裴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爱会惭愧，恨又不能，所以选择遗忘，莫名的怨怼让他难以面对生身父亲。

如果不是榛儿发现了密室，想和他玩闹，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忘记这些事情，徒留贺绾一个人在这潭泥沼里。

裴泱在风送亭站了整夜，直到天光乍破，谢维在他身后打了个呵欠：“再过半柱香太阳就会升起来。”

“按照我多年早练的经验，现在骑马回去能见一见馅饼铺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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