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页_[废文完结全番外]此夜长明（骨科） by seiiiiii_顾秋水顾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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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八点几啦？做爱先啦！！！”

顾长天从小到大，做过许多短工。其中最累的是工地搬砖，但来钱快。最轻松的是家教，别人花钱请他去给孩子补习，他拿到的钱还没攥热乎，转手给顾秋水续了补习班。

顾秋水不算败家，但有点烧钱是真的。

顾长天自己的衣服是地摊货，夏季批发，十块钱两件，三十块钱穿到死。顾秋水的衣服要他一件件去商场里挑，顾秋水皮肤白，也嫩，容易磨出印子，但不太爱出汗，摸着软，穿的也要软，所以包括床上三件套，都是他亲手摸过带回来的。

后来发现顾秋水爱往他身上蹭，于是也给自己买了两件舒服的居家服，到家先换上，才由着弟弟靠进来。

顾秋水爱看漫画本，那个时候绝对没有闲钱买，只好去书屋里租借，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奶茶店，顾长天一般会给顾秋水买一支冰激凌，而顾秋水会让他吃掉第一口尖尖。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很容易被烤化的夏日街道，那时为彼此擦汗的指尖，都留存冰激凌甜蜜的味道。

尽管不喜欢吃甜点，但是顾长天喜欢弟弟把最好的让给他。

这是被偏爱的感觉。

当然，对顾秋水来说，逼顾长天帮他吃掉脆筒的感觉也很棒。因为这证明他在哥哥身边，拥有无法无天的特权。

顾秋水学习不太行，他这辈子碰到最好的老师就是顾长天，倒不是别人教的不行，是他通常只听得进去哥哥的话。

顾秋水高中之前没逃过课，哥哥搬出去后，次数频繁起来。人是自己赶走的，顾长天抛下了啃噬他骨肉的家，和吮食他血液为食的弟弟，称得上大快人心。但在最初那种一解心头大患的松快和怅然后，顾秋水迅速跌落进索然无味的情绪漩涡，不可避免地产生被抛弃的感觉，自暴自弃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化在影子里的蛆，已经无法与光明的未来和解，只能与之泾渭分明地共生、两看生厌的遥遥相望。

他也逃过一节补习课，那里的老师多的是在校大学生，尚存有对教育的热情，和无处发泄的责任感。那个带着黑框眼镜、一脸板正的补课老师当天就给他打了电话。

“你哥把你交到我手上，我要对你负责。你不想对得起你自己，也得对得起你哥交给我的钱。”

他顿了顿：“你哥挣钱不容易。”

顾秋水本来在睡，瞬间清醒了：“……他有病么？他给我买什么课？我用他了？”补习是刘芳告诉他的，他以为是刘芳给他报的。

小板正听起来比他还无语：“……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因为你成绩差。”

顾秋水：“……”你猜对了。

顾秋水不太痛快，到了第二次补课当天，被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叫醒，揉揉鸡窝头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怪异起来，他撑着洗手池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片刻，终于给自己找好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出门补习了。

从前他几乎与顾长天形影不离，开学报道基本都要家长在场，顾秋水只有哥哥在场，从裤兜里揣出皮筋勒好的学费，一本正经交给班主任，在家长签字一栏上签上大名。

高中后交学费简单许多，他也拥有了第一张银行卡，每个暑假末，都会准时收到收账短信，学校再从中划掉。他从前没有怀疑过，因为刘芳一直都是把两个人的车费，饭钱一并交给顾长天，由顾长天为他支付，顾长天离开后又有了银行卡，他一直以为是刘芳在为自己转来学费。

直到那天晚饭，手机在他兜里叮了一声，他收到收账消息，抬头时，刘芳和故生却都在边看电视边吃饭。

顾秋水脸色难看起来。

他攥紧手机，忍了片刻，才若无其事问：“妈，今年的学费要交了。”

刘芳正专心看新闻，顾秋水多叫她两声，她才面色古怪地转过来：“你哥今年没给你？”

顾秋水闷闷咬了一下牙，太阳穴就微微鼓起一小块。他落下眼，没什么表情：“哦，刚刚收到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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