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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看不清楚。

只一个清晰的苍白小孩子。

死掉的小孩子。

他的遮阳帽板板正正地戴在头上，往日灵动的眼睛合上了，再看不见里面的光。红润的嘴唇不再透出浅淡的血色，紧紧抿着，不肯向死亡吐露一点遗憾。

唐晓翼迟缓地伸出手来想去够他，然而这一个小孩子的景象却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渐渐开始破碎了，连带着他模糊的背景，归于一片让人心慌的黑暗中。

唐晓翼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像是骤然反应过来，剧烈的撕裂感从心脏传出，伴随着深刻的森冷孤寂将他笼罩。

“……还有阿雨……”他喃喃着这句话，随即在黑暗里发出了困兽般的哀鸣与抽噎。

“……阿雨……”

唐晓翼惊醒了。

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被纱质的窗帘一遮变成了柔和的光晕，照在他身上，温暖着他寒凉的身体。

天花板上的渔网松松垮垮地吊着，挂着的羽毛和小铃铛微微晃了晃，却没有声音。

唐晓翼蜷起了身体。

“我还想……我还想……再见学姐一面，”已经倒下的，正在失去力气的少女正躺在漫山遍野的花里，她拼尽全力呼吸着，眼泪大滴大滴地碎在潮湿的土壤上，“我好羡慕你……”

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可是唐晓翼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颤抖并大声哽咽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希望传过去：“羡慕我就活下来啊！活着……活着去见阿雨啊……”

“你要给我去安慰……阿雨……啊……”

然后是滑落下去无力的手。

小少年沉默地看着表情已经不太对劲的唐晓翼，简洁地道：“别哭……”

“你可是队长，”他扬起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可爱笑容，“应雨姐姐会伤心的。”

好痛。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冻得他遍体发寒，麻木的疼痛一点一点蔓延到四肢五脏。

死亡是距离他们那么近的一件事。

唐晓翼以为自己早有觉悟。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地活着，拼尽全力地绽放着，他们一度携手打破医生预言的极限，收到所有人真诚的羡慕与祝福。

多么美好的日子……

美好的……甚至有些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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