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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陈述人麻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狗什么毛病这是，恋物癖吗？但有一说一，他看着监控里狗趴在那儿也不睡，也不动，只是搂着把脸贴在拖鞋的毛毛上时，他又隐隐觉得那样子有点可怜……

司有年并不知道陈述的人生在前不久经历了什么样的坍塌，还三天两头特起劲地给他转发一些养宠的科普文章，推公众号让他关注，什么饮食搭配啊疾病预防心理关爱什么的，陈述一概不理，司有年就弹他：“给你发的你都看了没？要多学习！”

陈述说：“你有这功夫能不能赶紧找领养？”

态度很差。

但他一边没好气，一边又鬼使神差地，在网上选来选去，买了个又傻又丑的毛绒玩偶回来。

一定是疯了，司有年有病，狗有病，现在陈述觉得自己肯定也脑子有病了，他取了快递回家，走到楼下就把袋子拆了扔垃圾桶，玩偶夹在胳膊里上了楼。

“以后别动我东西。”他进门把玩偶扔在大灰面前，说，“想搂点儿什么就搂这个，这以后就是你的专属玩具了，这屋里其他的都不准碰，听见没？！”

大灰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情绪稳定。

12躁动

陈述没想到自己说话这么快就不好使了，第二天他到了店里，习惯性地第一时间点开监控看了眼，狗又抱着他的拖鞋趴在窝里了，玩偶被扔在一边儿，看都不看一眼。

神经病吧！陈述心里骂了一声，早知道买玩偶的钱还不如给自己多买双拖鞋了。

心好累，陈述不明白自己成天这是干嘛呢，就这么闲吗？天天白天盯着手机监视一条狗，晚上回家接着跟狗怄气，对狗甩脸子，更气人的是狗似乎还处处让着他，他想打两下不敢伸手，想骂两句又不知从哪下嘴，这种有气没处撒的感觉好他妈憋屈啊。

陈述确定自己跟这条狗风水很不对盘，这样不行，一个人的情绪不能总被这些破事儿、破狗牵着走，这太扯了，十九块九一双的毛拖鞋他一冬要换好几双，毛毛踩扁了不软和了他就扔，怎么现在狗搂一下都不行了？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跟一只狗抢拖鞋的地步了呢？

这毛病得治。

陈述觉得人过日子还是不能太跑偏，得把生活掰回正轨才行，这种抽疯一样的日常只是暂时的，毕竟狗迟早有一天会送走，他还会回到以前一个人的清闲自在，所以也不想再成天跟狗较劲了。

这么想着，陈述便不再频繁地看监控，白天该忙忙，晚上回到家除了拉长着脸遛狗，添水添粮，其余的一概不再多加关注，拖鞋随便叼，陈述全当看不见，大灰慢慢还以为陈述消气了，被原谅了。

狗东西暗戳戳开心，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陈述脱敏。

没错，它就是故意的。间隔两米的规矩守不守，现在完全看陈述瞪不瞪眼，陈述经常晚上盘腿坐在沙发里看着看着电视，每每低头一瞧狗已经趴在了拖鞋上，他一瞪眼，大灰就起身走开几步，趴远一点，他不瞪眼，它就继续迷恋地搂着拖鞋，继续趴着。陈述心想这狗东西对拖鞋可真是真爱啊。

遛狗的时候大灰也不像之前那么老实了，它的体型遛起来本来就是个力气活儿，跑起来拉不住，陈述每天早晚被拽着在河边气喘吁吁几公里，但至少之前听指挥，只到了河边才撒欢，现在不一样了，狗东西半路上走着就开始耍心眼儿，它知道主动去挨陈述肯定被嫌弃，于是动不动去扑路边的麻雀，往人家路边停的车轮子上尿尿，陈述气得不得不拽紧绳子，一边骂一边往回扯，扯着扯着一人一狗就挨着走了。大灰很满意，时不时再挣一下，让陈述拽得更紧。

陈述冷面冷情，对狗这些心机浑然不觉，狗往跟前蹭的时候他还故意不看不理，还自以为很冷酷，殊不知距离就这么一天天拉近，底线就这么一点一点被蹭没了。他对大灰说的越来越多的话是：滚！但他未意识到那是因为大灰挨着他的时候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了。

但是日子久了大灰身上也渐渐起了些变化，陈述秉承着一贯的不给眼神，等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狗已经连续几天进食量锐减了。

陈述不知第几次晚上回家发现早上出门前倒好的狗粮又原封没动时愣了一下，大灰见他回来很高兴，跟在他身旁摇尾巴，见他盯着狗碗发愣，便走过去敷衍地吃几口，又回过头来围着他转，陈述也说不清狗哪儿不一样，但比起往常，那种总想试探着往前、黏呼呼的高兴里似乎夹杂了些压抑不住的躁动。

狗的情绪怎么回事陈述摸不着头脑，但不吃饭不行，他反应过来后心里也暗暗有点儿着急了，拿起电话打给司有年，司有年说：“那你赶紧带它来看看，我今晚有空，正好也这么长时间了，给它做个复查。”陈述嘟囔着养狗好烦，司有年说：“你做个人吧，它要真生病了我还得跟你算账呢。”陈述心说你要这么说那咱可有得算了，它糟践我的那些东西我回头给你统计一下，看在朋友份儿上还可以给你打个折。

司有年说：“你快点儿啊，别耽误时间。”

陈述憋了一肚子骂骂咧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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