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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好像不知该放在哪里一样无所适从，眼神也罕见地慌乱几下。我最后用凌乱的语气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回房间了。

只有我知道我几乎是用所有理智全身而退的，我明白他的试探，也听得出那番话的诚恳，但在当时我宁愿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来给我空间思考我的感情到底来自于小川还是他。

我已经糊里糊涂地错认过很多次了，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是否清楚他在做什么，这里面是否还有小川的影响。

如今想起来，当时折磨着我们的问题听上去真是荒谬离谱，闻所未闻。这世上已经有千百种痛苦了，偏偏人类还在孜孜不倦地发明着新的疼痛方式，且不给解药。

倘若是从没听说过这件事的人，听我聊起这些话也许会觉得可笑吧。如果不是深陷其中，我也会认为这些事很无聊，至少是装腔作势，无病呻吟。可在那个时候，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裹挟其中时，我想我更理解姜慎了，至少有一部分我做到了与他感同身受。

那天之后姜慎早出晚归很少出现，我以为他在躲，但有一天唐奇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偷偷跟我说，坏了，我们带不走王明了，他消失了，姜慎把他藏起来了！

唐奇喘了口气后继续解释，他因为不信任姜慎所以私下去福利中心打探，却吃了闭门羹被赶了出来，他非要问个究竟，最后对方报了警。在警方的调解下，福利中心给出一份官方文件，唐奇不会德语，用他随身带着的翻译小助手读了很久，才终于搞清楚原委。

有个自称是王明表哥的人找到福利中心，提供了王明的真实身份证件，他是美籍华人，名叫维克多李，父母已经去世了，直系亲属只有一个远方表哥，在国内根本没有亲戚。福利中心因此认定我和唐奇是骗子，这种行径几乎等于拐卖人口，他们在核实了表哥的身份和相应手续后，让他把王明接走了。

“你怎么确定这个人是姜慎呢？”我问。

“临走时我拿出姜慎的照片，问工作人员王明表哥是不是他？”唐奇盯着我，笃定地说，“那个工作人脸色马上就变了。”

“可是……”

“还可是什么？一定是姜慎，他能提供这些证明，说明他和栾如君是一伙的，他不是来帮我们的！”

32 孟千千-我就是嫉妒他

唐奇忽地想起姜慎的电脑，这些日子姜慎在家始终电脑不离手，里面一定有线索。我们楼上楼下找了一番，都没找到，怀疑被他锁在房间里了，唐奇想办法打开了姜慎的门锁，电脑就放在书桌上，但设有开机密码。

我问唐奇能不能破译密码？唐奇踌躇片刻，拿出他自己的电脑，将两台电脑链接在一起，两边同时操作着，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打开了姜慎的电脑。姜慎这台电脑是新买的，里面几乎没保存过什么资料，我们只能从网络浏览记录和邮件中找一些线索。

其实我对于翻看姜慎隐私这件事很矛盾，他一系列言行不一的诡异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但同时我又暗中期盼他并没有欺骗和背叛我们，某种程度上我渴望信任他。我正陷入这种纠结情绪时，听到唐奇兴奋地说，找到了，都在这里了。

根据姜慎的浏览记录，除了买枪之外，他都在查一个黑帮性质的社团，这个社团的背景是意大利黑手党，姜慎不仅查出他们位于意大利和瑞士边境提挈诺州的大本营，还查到了他们在苏黎世的组织。并且，他在邮件中保存了一张拍摄于提契诺州大本营的合影照片。

我和唐奇惊讶地发现，在这张大约有二十人的合照中居然有丹尼尔布勒，那位帮栾如君掌管研究所的人，居然有黑手党背景。

这张照片忽然让我想到另外一件事，脊背发凉。我让唐奇查一下这个黑手党组织在苏黎世有没有一家叫“尼奥兄弟”的洗车行。在唐奇没告诉我结果之前，我已经猜到答案了。我记起来我和小川出事那天，洗车行接待我们的员工有浓重的意大利口音。那天我们在上路之前曾仔细检查过车的安全问题，按道理不会出现智能系统全部失灵的状况。而当天，我们只有在洗车行时曾离开过车，那个洗车行就是尼奥兄弟。果然，唐奇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将所有线索勾连上，很明显姜慎一直在独自调查丹尼尔布勒，可能查到了他与小川的死有关，再联想到他偷偷买枪，难道是要报复吗？

晚上我一直在等姜慎，可到了深夜他也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胆子大起来，决定去尼奥兄弟洗车行看看。唐奇偷偷跟着我出来，我想把他赶回去，他不听。

我们俩来到位于苏黎世北部的这家普通洗车行，当时已经打烊了，但店里并没有熄灯。我在门口看到了姜慎租来的那辆车，不知在这里停了多久，他是否还在里面。过了半晌还是没动静，我交代唐奇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看，如果二十分钟内不出来也不给他打电话就报警。

洗车行的门并没有锁，我走进去，营业大厅内很暗，也没有人，但大厅后面隐隐传来人声。我轻手蹑脚循着声音经过一节走廊，又下楼梯，来到一个半地下性质的小仓库。仓库内堆放很多洗车用的工具，我躲在一排装满洗涤剂的货架后面，惊讶地听到了姜慎的声音。

我没听清姜慎说了什么，他们在用德语交流，通过货架的空隙看到他从丹尼尔布勒手中接过来一个文件袋。接着，两个人握了握手，互相拍拍肩膀，一派和谐的样子。

我看着丹尼尔布勒的身型，越看越像那天在艾萨克家附近攻击我的人，他递给姜慎的文件袋，又不禁让我想起艾萨克本来留给我的那个文件袋。

姜慎似乎要离开，我思考着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以及要不要报警的时候，突然被人揪着衣领拖出来，甩在地上。我不安地看向姜慎，他脸色一变，然后几乎同时，姜慎掏出枪对准丹尼尔布勒，丹尼尔布勒和其他人也举枪分别对准我和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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