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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抬眸发觉到他眼中那抹浓郁的哀伤时嘴里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停顿下来。

“……是的。”

她回答的艰难，因为不想承认。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并不会责怪你。”约瑟芬安慰道。

“乌云，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刚好80。”

家里三个人的生日她记得清清楚楚，哪怕纳尔之前还是一号的时候，她连对方的基础核心是什么时候被生产出来的都知道，所以约瑟芬在问这个问题的乌云立马就说出了答案。

“时间太久，我已经快记不清楚我父母的长相了。”

青年的声音从光脑传来带着点落寞的沙哑，像是前世看过的由胶卷拍摄而成的黑白老电影般模糊朦胧。

他以一种平和的方式缓缓讲述那段自己至今不愿意多想的记忆。

“那年我十岁因为发育快，个子和大概到我父亲的胸前。”

黑发青年在屏幕中也比了个动作，来表示自己的身高。

“我或许没和你说过，我还有个妹妹，她当时的年纪比乔诺还要小，因为还没学会走路每天被我母亲抱在怀里。”

提起妹妹时他的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但很快转瞬即逝消失在黑暗中。

“在暗星上的家是一个普通的小房子，因为母亲喜欢花草，所以家里的花园全是伴星花。”

“我曾今以为自己会和暗影星族的所有人一样，平凡的长大，工作生活，因为幼年身体不好的缘故，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成为一名帝国的士兵。”

他摸了摸肩章，指腹下的四芒星坚硬而又耀眼。

“那天的清晨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我挥手告别父母妹妹坐上校车后就开始期待晚上回家吃什么。”

约瑟芬看着自己带大的学生，语气怀念，“其实曾经的我和你一样，也不喜欢上学。”

他为了让气氛不那么沉重笑了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乌云看着对方勉强的笑容，捏紧手中的被子低头，心里感觉堵着什么，她不想看到这样难过的芬尔。

“帝国官方说的爆炸其实没错，因为我当时在飞船上亲眼目睹了爆炸的发生。”

瘦弱的男孩被绑住手腕被封住嘴，在声声庆贺中无力地躺在地上挣扎，最后只能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星连带着至亲消失更随着爆炸消失在这片宇宙之中，成为散落的尘埃。

第92章

校车在半路被劫持，十岁的小孩认知有限，那群人的种族约瑟芬从来没见过，短而细的触须占据整个下巴在蠕动着，像是被人胡乱拼凑上去的，灰白色色的鳞片不规则地排布着，从脸颊双侧开始蔓延一直，明明穿着人的衣服却像是不伦不类的怪物。

“他们将车上所有的孩子像丢废品一样丢出车外，至于车上的老师连一句完整的话还来得及没说出口便倒在了血泊里。”

“我不知道那群人想要干什么，因为害怕我甚至不敢睁开眼。”

说着约瑟芬阖眼他的声音低下去，变得有些苦涩，

“等我想要睁开眼时，头上被套上了的阻挡视线的袋子。”

“……错过了从这那片养育的我大地上仰望天空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被人扛着带走，忽然间一阵奇怪的能量波动从四处传来，那些人开始尖叫，地面在剧烈摇晃，我隐约间听见了他们的咒骂声，有人死在了那。”

“明明空中有风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压迫与窒息，仿佛有咸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争先恐后灌进人的鼻腔内塞满整个肺部，几息之间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反抗这股能量波动，噬骨的疼痛很快蔓延全身，最后我实在是坚持不住陷入昏迷。”

约瑟芬话中的“能量波动”吸引了乌云的注意。

一颗寿命还有很长的行星在毫无预兆爆炸之前产生的异常现象究竟是什么造成的？

是异常的能量波动造成了暗星的爆炸，还是因为爆炸才会产生能量波动？

正在她想进一步询问时，约瑟芬接下来的话让乌云心里的疑惑到达顶点。

“等我再次醒来，视线恢复正常，在我昏迷期间那群绑匪只剩下了三五个，其中有一个人揪起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抵在飞船的窗前，他指着远处小到快要看不见的暗星说，让我好好看。”

“我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可很快我明白了那群绑匪想要我亲眼目睹的究竟是什么。”

颤抖着的黑发男孩眼中布满迷茫恐惧，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一群恶徒。

后脑勺上头皮撕扯的疼痛让他眼眶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因为过高的体温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条濒临死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他努力张开嘴用仅剩的力气从想要喉咙里叫出“妈妈”这两个能自己驱散恐惧与无助的字。

可还没等他说完，那颗熟悉无比的母星在这片残酷无常的宇宙中瞬间爆炸。

宇宙向来静默无声，可在那一刻约瑟芬心里自动为那样一场前所未有的爆炸配上声音，爆炸发生的短短一瞬，带走了男孩与世界的所有牵绊。

“他们满意地笑了，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欣赏我的表情，甚至因为我没哭出声还用力踹了我几脚。”说到这约瑟芬不在意地摊手开玩笑道：“可惜我从小就是个倔性子，还是忍住没出声他们的目的没得逞。”

乌云看了眼光脑对面故作轻松的人，随后垂眸抿唇深吸一口气，一段一段地呼出来压抑心脏的难受。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在那样的情况下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该有多绝望与无助。

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学生这副要哭不哭丑丑的表情，约瑟芬语气放缓，“好啦，都过去几十年了，当初我该流的眼泪也都流光了，现在你就不用帮我流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乌云努力压抑的情绪立马绷不住，她撇撇嘴接着大颗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接往外流，边哭边磨牙恶狠狠道：“那几个绑架你的王八蛋最后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提前知道暗星会爆炸所以才来绑人的？他们死了没有，如果还活着我现在就去弄死他们！”

居然敢这样对芬尔！她要把他们刷上丛林蜂蜜丢进赛特加尔星的火炬蚂蚁窝里！让那些蚂蚁把那些王八蛋都咬死！

看着眼中凶光难掩为自己伤心的红发小女孩，约瑟芬在通讯那头伸手想要隔着屏幕安抚一下她。

“死了，飞船在半路上碰到了收到信号赶去救援的烈银军团战舰，我被救了出来而那群人死在烈银军团士兵的能量枪下，一个活口没留。”

乌云一听向来敏锐的她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猛然抬头，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她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不对，为什么烈银军团的首要任务不应该是赶往暗星救援吗？为什么会对一艘小飞船出手而且在没有任何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对那群人下死手？”

帝国正规军团在碰见星盗之类的恐怖分子时并不会一次性将所有人解决，像之前白金军团从毒狼星盗团手里救她和格雷德时就留下了毒狼星盗团六团长莱克瑟斯的小命，将他们交给宇宙巡警之后再按照正规司法程序对他们进行审判定刑。

约瑟芬赞赏地看了眼乌云，不愧是自己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学生，能第一时间发现盲点。

“不知道，当时我被救后沉浸在失去父母妹妹的悲痛里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因此错过了很多关于那场爆炸极其重要的细节，到后来恢复了才意识到烈银军团的不正常行为。”

无论是能量波动还是暗星的环境巨变以及身体的异常变化，都是他在后来的几十年时间里才逐渐发现这些事情的匪夷所思之处。

乌云因为哭得狠一时缓不过来她抽咽道：“暗星的爆炸和乔里乔诺两兄妹有什么关联？”

到目前为止约瑟芬并没有说出为什么他见到那对暗影星族的兄妹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约瑟芬点击光脑，将自己收集的资料发给乌云示意她自己看看。

乌云接收文件后打开仔细翻看，发现这只是普通的体检报告，只不过这些体检的人清一色全是黑发黑眸的暗影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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