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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昭也轻轻摇头，透过前视镜，她眼眶微红。

血缘的牵绊，这个瞬间尤其强烈。

哥哥无奈地按了喇叭，提示前车规范行驶，“不吃的话、有人会在那个世界担心。”

是担心。

很长一段时间，父母关心的开口，总是问她“吃过饭没有，小也”。

时差长长地阻碍着交流，在通讯不怎么发达的年代里，每次接到父母的通讯，昭也经常沾了一天的水墨气味，“嗯”一声，打着呵欠慢慢说，吃过了什么。

妈妈很喜欢给她画饼有机会回去了，妈妈做菜给小也吃。

昭也偶尔会收到海那头的包裹。

钞能力很好用，付出够多，她能在次日收到母亲邮寄的点心。

每回的评价都是“一般”。

只要把分打得很平庸。

她的妈妈就会兴致勃勃地学别的点心，再给她寄。

后来没机会了。哥哥接替了妈妈的任务。

可昭也再没吃到过、母亲的味道。

“……怎么没人关心我？”陆知语问，“我很饿啊，大哥大姐们。”

“墓园附近有摆摊的，陆总不如忍到那里？”

“……我饿了。”昭也打断了陆知语还没开始的吟唱前摇，“去吃云吞吧，哥哥。”

“这才叫情商啊”陆总道，“多乖的妹妹，打包送到我家，谢谢。”

牧昭言：“别做梦。”

*

陆知语随母姓，却不怎么爱提起她的母亲。

昭也认识她二十多年，零散地听家里提过一嘴、她的母亲，有了她之后，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

附近还立了一块什么都没刻的无名碑。

陆老爷子对她唯一的要求、不要在他生命存续的时间里，毁了陆家。

很小很小……昭也从她家长辈眼里，感受过爱屋及乌的、疼爱。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别家的大人对她、比自己家的好。

长大一点，后知后觉，各方博弈的成果。

陆知语摆好菊花，列了个阵。

风把她的外套吹得鼓胀，胸口润着花朵残余的水泽。

“我是个很孝顺的女儿，妈妈。你死后、靠自己能解决的事，我不会来烦你。但现在……我解决不了。”

“我很虔诚，无关人士……没让他碍你的眼。今天也是牧昭也的生日，好惨一个小女孩，生日和父母的忌日在同一天。”

陆知语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

“大概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保佑她健康吧，妈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牧昭言收回视线，看着妹妹小鸟似地在墓碑前说个不停。

父母的碑立在最边缘，有足够的空间，燃起火苗，焚烧祭品。

哥哥干起了烧火工的活，阔绰地往火里扔着筹码。

她讲得有些缺氧，蹲在原地喘气，右手摩挲着印刷体的凹槽。

“……我有时候会觉得，只要我不来墓地，就可以骗自己。说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看我。”

“会的。”牧昭言开口安慰，“他们会进入你的梦里看你的。”

“……没有。”她摇头，“一次也没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或许就是一句空话。

整整八年，昭也看到和睦的家庭会想、看到年迈的老人会想、看到甜品会想、看到别人互相问候会想。

想见他们一面。

“对不起。”哥哥向她道歉。

他不是万能的、没办法控制她的梦，在梦里圆满。

“我没有责备哥哥。”昭也摇头，“哥哥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

牧昭言心知肚明，最好的哥哥、不会日日想写操妹妹的逼。

低劣、扭曲、阴暗。构成了他所有的颜色。

牧昭言甚至觉得父母久久不入她的梦、原因之一，更上级的神明发现了兄妹乱伦的荒诞。扣着他们的灵魂，洗涤现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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