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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嗯，那我们可以现在来讨论一下。”我凑着脸，在她耳畔鬓角流连。

这样程度的靠近，虽然还是会让我心跳失控，但我已经不会像从前那般面红耳赤，耳廓通红。

只要我脸皮够厚，那害羞的就是别人。

青璇的脸此时便红得醉人，“撒开手，这还在工地上，到处都是人，你正常一点！”

“没关系，他们不敢看。”见她气急得要发火，我连忙安慰，“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么，我没有拿你开玩笑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她张口结舌，“认……认什么真……”

我严肃着脸，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牵过她试图推开我的手，放到嘴边轻吻，“我们俩的孩子，即使在末日，也能让我们重拾生活的乐趣。努力为他好好生活，为他创造更好的世界，这不就是意义？”

青璇嘴里嗫嚅几声，低得像蚊子叫，“都没结婚，生什么孩子。”

“都在床上一起滚了，还不算结婚？”

没想到这句话真把她逼急了，推开我转身就走。

气鼓鼓的样子也好看。

我带着满脸不自觉的笑意，悠悠跟在青璇身后。

她几次佯怒回头，瞪我一眼，却又下不了狠心跑走。

恍惚间，我看见漫天飘飞的梧桐黄叶，秀美的女子在前面引路，跑跑走走，又走走跑跑，带着纯粹的善意和亲近，向“我”招手，比“我”还急迫地带路去参加面试。

那个刻骨铭心的秋天。

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柔软又坚持的女子。

这是主人格的记忆，却与此刻的景象完美重合。

就这么突然地，我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芥蒂。

我对着青璇的背影说：“易明渊消失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观察我的表情。

我竭力维持脸部的自然，“【皇】一直躲在这具身体的识海深处，趁我被主人格赶出意识，它牺牲了自己的本我，与主人格进行完全的融合。”

青璇轻轻蹙着眉，没有打断我。

“当主人格发现状况不对，已经无法挽救了，他就是【皇】，【皇】就是他，杀戮和控制的本能不可能被抹杀，除非他死，否则他会一直被【皇】的潜意识影响，伤害自己本来珍视的一切。”

青璇有些恍惚，看我的目光有几分陌生。

我知道她是在透过我这张脸，凝视另一个人。

“当时牺牲的，本该是我，我只是依附在精神网里的精神体，拼尽全力，应该可以消灭掉【皇】的残余，重塑主人格。”我没有打扰她的凝视，轻声道，“但是主人格自己放弃了。”

“是为了我吗？”青璇扯扯嘴角，低下头去，不再看我。

我叹道：“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就这样让他永远消失在虚空里，即使你心里还会有他一席之地，也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遗忘。”

“那为什么突然又告诉我了。”

“因为觉得……不公平，对他不公平。”我忽觉难以启齿，“……就这么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他只能活在记忆里，我和青璇的记忆里。

“你对他感到愧疚么？”青璇忽然问。

“……不好说，很复杂。”我牵过青璇的手，继续向着基地外漫步。

“我恨过他，怀着目的创造了残缺不全的我；但我也谢过他，把我带到这个鲜活的世界上，让我来到你的身边尤其是在他选择自我牺牲，让我活下来……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说着，我转头看向青璇，“他的心意，也应该被你知道。”

青璇只是低着头，走着。

我不再打扰她。

渐渐，我们将工地抛在身后，黄沙也缓缓落幕，面前是清晰的、黑色的大地，如田埂般开辟出规整的方格。

方格内却不种庄稼，而是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墓碑。

基地的牺牲者、或是城内发现的遇难者。

有尸骨的堆砌坟茔，没尸骨的立碑纪念。

既没有尸骨，也没有名字的，便无处可以寄存，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世上。

我望着面前广阔的墓地，“我们给他立个碑吧。”

青璇的声音缥缈得像烟，“碑上写什么？”

“易明渊”现在是属于我的名字，若让其他人发现，不好解释。

“什么都不用写。”我对她道，“无字碑，我们会记得那是谁。”

静默了半晌，我以为她不会回应我了。

“好。”

她忽然迈步，向墓地边的小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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