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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是三人心照不宣的最后策略。
他们根本不相信宋黎瑄会真的彻底脱离他们的世界。只要她露面,他们就有机会抓住她,挽回她。
然而,他们低估了宋黎瑄的决心。
每一次,当他们费尽心思,查到宋黎瑄可能出现的踪迹时,三人总会立刻放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可每一次,他们都扑了空。
房间总是刚刚退订,航班总是早已起飞,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总是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们就像追逐海市蜃楼的旅人,永远慢了一步。
第十五章
会议室内,气氛融洽。
宋黎瑄刚刚与一家工作室敲定了新品牌的最终方案,对方负责人对她的能力赞不绝口。
“宋小姐,与您合作真是太愉快了。”艾玛笑着收拾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说起来,您之前是在国内发展的吧?不知道您是否认识陈彧明、宋奕辰先生?我们工作室之前一度考虑开拓亚洲市场,接触过陈氏和宋氏集团,但……”
艾玛斟酌了一下用词,露出一丝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对方的团队在后续接洽中,表现出了一些……令人费解的执着和急切,甚至多次试图绕过流程,打探一些与合作无关的私人信息,这让我们感到有些不适,最终评估后选择了暂停。听说他们最近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甚至有些影响到正常业务了。这在国际商业圈里,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议论。”
艾玛的本意或许是分享故事,拉近彼此距离。但这番话落在宋黎瑄耳中,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只是面上的微笑淡去了几分。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烦涌上心头。她原以为时间的距离和法律的壁垒足以划清一切,但现在看来,她错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面对面地彻底斩断,就会像藤蔓一样不断缠绕过来。
她不能再让他们打扰她刚刚重建的生活,更不能让这些纷扰影响到她崭新的事业。
会议结束后,宋黎瑄将回国的决定告诉了凌曜。
凌曜沉默片刻,没有劝阻,只是问:“需要我陪你吗?”
宋黎瑄看着他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微暖,却摇了摇头:“这是我必须自己面对的了结。不过,”她顿了顿,“可能需要向你借一些人手。”
凌曜了然颔首:“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几天后,宋黎瑄登上了回国的航班。凌曜为她安排的保镖则是全程护卫。
飞机降落在这座熟悉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与海外截然不同的气息,过往的记忆碎片般涌来,但宋黎瑄的心湖却未曾掀起太多波澜。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往事里的女人,她归来,只为亲手落下最后的帷幕。
见面地点安排在李律师所属的事务所。
宋黎瑄到得很早,她坐在长桌的一端,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彧明、宋奕辰、许思昂三人匆匆闯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时隔数月再见,阳光从百叶窗缝隙中溜进来,勾勒出宋黎瑄清瘦的侧影。
三人瞬间僵在门口,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搜寻了那么久,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宋黎瑄的再次出现,让他们心中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强烈的怀念、未曾熄灭的爱意、蚀骨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们淹没。
“黎瑄……”陈彧明最先回过神来,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几步,声音哽咽,“黎瑄!你终于肯见我们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忆玥那样对你,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我不该……”
宋奕辰也急忙跟上:“黎瑄,回来吧!是哥哥混蛋,是哥哥错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以后哥哥一定……”
许思昂的眼圈更是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极大委屈,打断宋奕辰的话:“黎瑄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悔恨与哀求,试图用过往的情感捆绑她,仿佛那些深刻的伤害真的能够被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抹去。
宋黎瑄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用那种充满期盼和悔恨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才缓缓抬起眼。
“回到以前?”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回到哪个以前?是回到被你们联手欺骗、蒙在鼓里,算计着让我去抚养别人孩子的时候?还是回到你们把我按在病床上,抽干我的血,只为了打掉我亲生骨肉的时候?”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瞬间脸色煞白的三人:“或者,是回到你们觉得我宋黎瑄天生就欠了苏忆玥,合该用我的婚姻、我的尊严、甚至我孩子的性命去补偿她的时候?”
三人被她直白而残酷的诘问钉在原地,浑身冰凉。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口口声声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宋黎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讥讽,“那你们告诉我,我宋黎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如果真的霸凌她,当年又为什么主动把她拉进我们的圈子?我如果真的容不下她,又怎么会一次次在你们排斥她时为她说和?!”
“不是苏忆玥几句话就能挑唆成功,”她一字一顿,目光冰冷地审判着他们,“是你们的心,早就偏了!偏得连基本的是非和对错都看不清,偏得连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和信任都可以轻易抛弃!”
“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悔不当初的深情嘴脸?”她最后的话重重砸下,“别再让我觉得,我们过去那十几年,更加可笑。”
第十六章
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宋黎瑄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生命。她径直走到长桌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将签好的协议推向桌子对面的陈彧明。
“该你了。”
陈彧明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协议,颤抖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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