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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等到江南栀将那段旋律记录下来，抬头就对上男人来不及收回的深情眼神。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经过。

“抱歉，是不是太失礼了？职业病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手指捏着那张写满音符的餐巾纸。

谢聿白笑着接过纸巾，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但也能看出那段旋律的流畅与悲伤。

“不愧是曾惊艳过金色大厅的天才。”

温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让江南栀红了耳根。

直到回到疗养院，她怦怦乱跳的心都没有完全平复。

谢聿白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的女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人送进房间后，嘴角微微上扬。

“早点休息，明天复健我要检查进度的。”

目送他高大的背影离开，江南栀还有些恍惚。

等到夜里躺在床上即将入睡时，她猛然惊醒，忽然想到儿时住在隔壁别墅的那个病弱小哥哥。

她迫不及待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谢伯伯家的小儿子是不是叫谢聿白？他是不是......去做医生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江父疑惑的声音响起。

“怎么？聿白不是专门申请调去德国负责你的治疗吗？他没跟你说？这孩子，当初听说你手受伤，连夜飞过去的。”

父亲的话在耳畔炸响，江南栀不由自主攥紧了被角。

原来是他。

谢聿白什么都没说啊。

揣着这样的震惊与疑惑，江南栀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儿时她记得爸妈忙着巡演，邻居家有个小哥哥身体不好，常年只能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她练琴累了，就跑到墙头，给他拉琴听，把自己在学校遇到的趣事讲给他听。

后来谢家为了给小儿子治病举家搬迁，他们自此断了联系。

她没想到，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如今长成了这样挺拔可靠的男人，

等到第二天谢聿白来查房时，就看到她眼下挂着乌青，立刻皱眉上前，“手疼吗？还是失眠了？”

江南栀看着男人眼底不加掩饰的关切，不自然地别开眼，“聿白哥哥......很抱歉，我之前真的没认出来。”

毕竟小时候的他，是个阴郁苍白的小病号。

如今的他，是医学界的明日之星。

谢聿白挑眉，拿着病历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现在认亲也没用，今天的复健任务不许偷懒。”

旁边的年轻护士偷笑出声。

感觉到周围人打趣的目光，江南栀脸颊微红，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谢聿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检查完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12

又在疗养院住了小半个月。

江南栀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那只手虽然还需要复健，但身体其他机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终于是耐不住，主动找到了谢聿白的办公室。

“谢医生，我能出院了吗？天天待在这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写不出歌了。”

谢聿白放下手中的学术期刊，推了推眼镜，仔细给她做了一遍神经反射检查。

最后犹豫着开口，“手部神经恢复得比预期好，大概恢复了四成，但你知道，你最严重的问题不是手，是心理创伤。”

江南栀浑身紧绷，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离开国内后，她切断了一切消息源。

只有徐曼偶尔会提一嘴，说沈屹疯了一样在找她，说林柚被判了刑。

但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干干净净的。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她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给谁留一盏灯，然后才惊觉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种戒断反应，让她第二天精神恍惚，好几次复健都差点弄伤自己，然后被谢聿白黑着脸训斥。

连续几天后，她不敢再想了。

整天都在为自己什么时候能彻底摆脱这种情绪而焦虑。

谢聿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担忧不作假。

“明天先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再说，如果评估通过，我就批你的出院申请。”

想到即将要面对心理医生，剖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江南栀紧张到下意识掐着掌心，脸色微微泛白。

“别怕，我陪你。”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无声的安抚让她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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