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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可今天，我不想动。

就这样瘫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机里刚定的车票上，思绪猛地飘回二十年前。

那时的东北，真的好冷。

毫不夸张地说，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呼气成霜，哈气成冰。

每每这时，我都忍不住盯着单位王姐那件貂皮大衣看。

油亮的毛领裹着脖颈，风再大也吹不透，那是我藏在心里最奢侈的梦。

终于，周家宁五岁那年，我攒够了钱。

就盼着生日当天去把那件梦了无数次的大衣买回来。

可命运偏要开玩笑，就在那天周家宁他爸提出了离婚。

他走得干脆，转头就和外面的女人再婚生子。

我看着怀里啜泣的女儿，心疼不已，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这二十多年，我起早贪黑摆过摊，在工厂流水线熬过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女儿的学费、生活费、漂亮裙子从没缺过；

她要考研，我砸锅卖铁供她；

她工作实习，我准备好钱给她打点关系。

我把当年想买貂皮大衣的执念，换成了给她的每一份安稳。

可怎么就成了她嘴里的「算计」？

一夜无眠。

直到6点，周家宁上班的闹钟响起，才把我从思绪里拽出来。

往常闹钟一响，她就利索地起床洗漱，我也同步钻进厨房做早饭。

可眼看六点二十分了，卧室门还没开。

我太清楚了，她在等我低头求她上班。

她等不到了。

七点半的车票，我没时间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起身去房里拿出之前取好的现金，抽出2摞，穿上外套、背上包，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全程用了三分钟时间不到。

刚上车，手机就震了，是周家宁的微信：【妈，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

一分钟后，消息接二连三砸进来：

【我给你台阶，等你叫我起床上班，你倒好，直接走了？】

【早饭都不给我准备？你是在拿捏我吗？】

我依旧没回。

见我没反应，她抛出了自认为的必杀技：

【你信不信……这个班我不上了？】

5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家宁今年二十五岁了。

一个成年人，居然能把不上班当作筹码，来威胁生养自己的母亲。

实在是幼稚得可笑。

我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指尖敲下回复：

【班是给你自己上的，不是给我。】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与我无关。】

消息刚发出去，周家宁的文字就像连珠炮似的炸过来。

显然是早就编辑好，就等着我落网：

【真逗，与你无关？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你托关系、送人情，费尽心思把我塞进这个单位，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你就是想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证明你教子有方，好让所有人都夸你多厉害！】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种按部就班的工作，我想创业！可你呢？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想法？你眼里只有你自己的面子！】

【妈，你要是还这么不顾及我的情绪，这个班我真就不去了！我不是吓唬你，我说到做到！】

屏幕上的文字，令我喘不过气。

原来我为她谋好的前程，在她眼里竟然这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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