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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说：“谁说我要喝原味？”

“那你自己点啊。”毛然然切一声，翻了个白眼，“好心给你点还嫌这嫌那。”

韩尹不做声，保持平常习惯抽了张纸巾在自己面前那一块桌子面积上来回擦，居然挺干净，都没什么灰。

“三杯原味，对吧。”有人在身后说，语气挺有礼貌。

对面毛然然和女伴的眼睛亮了起来。

韩尹没来得及扭头，一只手递了杯奶茶放到他面前。

瘦白的手腕，涂黑指甲油的手。

三杯奶茶递完，那人收了托盘，说用餐愉快。

毛然然咧着个嘴嘿嘿笑叫住了他：“帅哥，能跟我们合个影吗？我们专门为了你来的。”

她一向奔放，韩尹习惯得很，咬着吸管去看那人的脸，却先看到他耳朵上的大金花。

韩尹愣了愣，听到他说：“可以啊。”然后走到了他的对面。

毛然然把手机塞给韩尹：“快，帮我们拍照！”

“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吗？”那人问毛然然，态度可亲。

“是啊是啊。”毛然然得到帅哥笑容，乐不思蜀。

韩尹举起手机，看着镜头里的人一头黑黢黢卷发，穿黑色卫衣系粉色围裙，微微弯腰，靠近毛然然她们，然后笑起来。

咔嚓。

韩尹把手机还给毛然然，下意识咬住奶茶吸管，没忍住回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掀开柜台后面的帘子进去了。

原来是男生。韩尹想，勾了一下嘴角，自己没意识到。

【2】

周森林今年高三。

身份是二中学生，奶茶店服务员兼理发店洗头工。

小县城一共仨高中，一中二中三中，除了一中其他两个都烂得要死。二中尤其，一本率连创新低，大部分学生不读书，各有副业，风生水起。

周森林就是其中之一。

比起他那个小小年纪就跳了两级读高二的神童弟弟，周森林是老妈无法启齿的存在。

他也不在乎，反正老妈早都不管他了。当初他考进了二中不想读，老妈平平淡淡，说不读就不读吧。

却给周海洋请最好的补课老师。

大号练废了就练小号，理智且划算的投资。

周森林提着一大袋奶茶从公交车上下来，推开理发店的门进去。中午这个点儿没生意，也容易瞌睡，几个理发师都坐在平时给客人的沙发上玩手机。

“喝奶茶。”周森林晃了晃袋子。

老板笑眯眯走过来，拍拍周森林肩膀说小周挺有心，趁大家在喝奶茶，又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有没有当学徒的想法。

“你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到时候就是我们店头牌儿。”老板说。

周森林笑笑，摇摇头：“算了，我志不在做Tony。”

看老板一脸震惊，他又道：“没说做Tony不好的意思，只是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也不喜欢这行。”

“那你还天天来打工。”老板啧啧。

“赚钱啊。”周森林说，“钱我还挺喜欢的。”

下午第一个客人是个大妈，周森林帮着给她洗了头，洗头的时候热情陪聊，把大妈哄得很高兴，趁机又推荐了些店里的洗发水护发素，大妈都一并买了，高高兴兴消费完走之前说下次还找他洗头。

“行啊，”Tony蒋叼着烟拍一下他肩膀，“厉害还是你厉害。”

“一般吧。”周森林说。

Tony蒋笑笑，凑近他：“小周，下回再有客人，推荐我剪呗，哥请你吃饭。”

周森林回个笑脸，敷衍点了头。

之后又陆续来了些客人，理发店热闹起来，充斥剪子和吹风机的噪音。周森林忙活完都傍晚了，他歇口气，走到厕所抽烟，顺手打了刘茂的电话。

到八点钟，刘茂骑着机车轰隆隆地过来理发店门口，把头盔扔给他。

周森林戴好，上了车。

“怎么整的，还让人给欺负了？”刘茂嗓门很大，“你弟也太没用了吧。”

“是挺没用。”周森林赞同，捂了捂外套，刘茂开得太快风大。

“不过也是，”刘茂说，“算起来你弟也才十五六，还是个小孩儿呢，哪能跟那些高中生比，人一根指头就能把他戳死。”

周森林啧一声：“都读书人，戳什么死文明点儿。”

刘茂笑着没说话。

到一中的时候八点多，还差一会儿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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