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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宁思思真的死了......”

“谁让宁老师逼她逼的那么紧，知道的是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

妈妈听着这些讨论，心脏如同万千针扎一般疼。

妈妈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宋窈窈的座位上停留。

宋窈窈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紧紧攥着笔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妈妈没有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训话立威。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那是思思的座位。

桌面上干干净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可她知道，她的女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妈妈捂住嘴，转身离开，留下满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的日子，妈妈的世界只剩下医院和我。

她辞去了工作，断绝了大部分社交，全天候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日复一日，她的声音从嘶哑到几乎失声，又慢慢恢复，眼圈永远是黑的，人迅速消瘦憔悴下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警方和学校的调查结果陆续出来了。

在多名学生的证词下，宋窈窈承认了自己因为嫉妒和口角，故意诬陷宁思思早恋。

她也承认，之前多次在宁老师面前故意说宁思思的坏话，以凸显自己，获取偏爱。

宋窈窈的家长最初还想辩解，但在事实和严重后果面前，最终低头道歉，并愿意承担部分医疗费用和赔偿。

宋窈窈直接被送进少管所，留下案底。

妈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始终是她自己。

她开始整理思思的东西。

在思思房间的枕头下，她发现了那个袖珍的笔记本。

硬壳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起了毛。

她颤抖着翻开。

里面是女儿清秀却日渐无力的字迹。

每一页，都是一个“-1”，后面简单记录着原因：

“数学148分，脸被打肿。-1”

“吃了同学的干脆面碎渣，嘴被针扎。-1”

“宋窈窈说我坏话，我反驳，被扇耳光。-1”

“被诬陷传纸条，当众罚站一上午。-1”

......

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墨迹似乎格外深重：

“被诬早恋，当众扒衣羞辱。-1”

一条条，一件件，加起来正好100分。

“砰”的一声，笔记本从妈妈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瘫软在地，死死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却哭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女儿一直在心里给她打分。

原来，每一次的“-1”，都是女儿心死一分。

原来，女儿不是突然崩溃，而是在长达数年的凌迟中，一点点被磨灭了所有生机。

而她，这个刽子手，却浑然不觉，甚至沾沾自喜。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嚎终于冲破喉咙，妈妈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悔恨的泪水混着额头上磕出的血，汹涌而下。

她终于明白了。

她用最残酷的方式，杀死了世界上最爱她、也本该是她最爱的人。

三个月后。

宁思思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但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诊断为“持续性植物状态”。

她瘦得脱了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依靠鼻饲和仪器σσψ维持着生命。

妈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曾经的“宁老师”，那个在意威信、严厉冷酷的班主任，已经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卑微的、祈求奇迹的、试图用余生赎罪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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