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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自己的母亲如是说。

“阿深，我想去下头走走。”

顾母摘了呼吸器，从神态到语气，都很有精神。

顾遥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他总隐隐有预感，但真当这天来临，他的泪水完全止不住。

在医院陪顾母这么久，他头一次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落泪。

“妈，等我找个轮椅来，就带你下去。”

顾遥川推着顾母出了住院楼。

两人停在草坪上。

空气里的味道很干燥，有一种阳光晒干湿草后留下的味道。

却晒不干顾遥川心里的潮湿。

顾母笑起来，喟叹道：“阿深，今天天气真好。”

他擦干了眼泪，也佯装轻松地笑起来。

“是啊，秋末的天，难得这么好。”

好像两人之间只是在谈“天气真好”的简单问题，离那些生与死好远好远。

母子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顾母招呼顾遥川到自己的面前。

顾遥川走到她面前蹲下，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腿上。

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

他清楚的看见母亲干瘪枯瘦的脸，感受到她病号服下瘦弱的身体。

只有母亲的眼睛依然明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小的时候，他的头就这么枕在顾母的膝上。

顾遥川的心里无端地翻起不知道对谁、不知道对什么东西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连他的母亲都要被病痛带走。

可顾母搭在他头上、轻轻抚摸他头发的手，又轻易驱散走了这些。

“阿深……我知道你心里苦……”

“妈妈一直逼你和魏夕恬结婚，就是希望你在我走后有个家而已……”

“妈是病了，不是傻了，你和魏夕恬的戒指你早就摘下了，她又只来了这么一次……”

“算了。”顾母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死了，也看开了，有些事强求不来。”

顾遥川的眼泪又落下来：“妈，你会长命百岁的……”

顾母笑了一下，轻声说到：“你呀，别说些漂亮σσψ话哄我啦，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今天就到时候啦……”

他的心好像一整个被劈开，那么沉，又那么痛。

顾遥川哭得一句话都难以连成一串。

“你再等等我，妈妈……爸爸的事情我在查了，至少、至少要等到爸出来的那个时候。”

顾母的声音去慢慢低了下去。

“阿深，我是等不到你爸爸了……你一定要帮我告诉他，嫁给他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情。”

“和老顾一起有了你，也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母亲的声音完全消失了，连同她的呼吸一起。

起风了。

顾遥川抬起头，混着泪水，眼前一片茫茫。

快一月，天完全冷了下来，风中都有了冬日冰寒的味道。

靠南的地方，天彻底冷下来之后，就是漫长的冬季。

和夏天一样漫长的季节。

他想，冬天就要到了。

第26章

短暂的头脑空茫后，顾遥川终于发出一声哭号。

“妈！”

快三十岁的人，在失去呼吸的母亲面前，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一样。

“妈……你快醒醒……求求你了，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

原来人真的能伤心到肝肠寸断。

顾遥川能清楚的感觉到悲痛情绪上涌带来的窒息感，他一时难忍，跪到了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的痛楚让他清醒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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