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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王德发，五十二岁，主任医师。妻子在银行工作，儿子在美国读书，女儿刚上高中。”

他抬眼，目光如刀：“你说，如果让你儿子在美国‘意外’失联，你女儿高考‘恰好’生病，你妻子‘不小心’挪用公款……”

“沈总！”

王主任扑通一声跪下了：“我说，我全说！是陈司砚！他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把心脏源给纪小姐的儿子，还答应给我五十万好处费！”

我靠在门框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昨晚他回家，不是为了和我谈。

是为了帮纪俪抢我儿子的命。

沈世晏起身扶住我，声音低沉：“没事吧？”

我摇头，看向院长：“我儿子还在手术室，胸口开着，你们打算怎么办？”

院长擦着汗：“我马上联系其他医院……”

“不用了。”沈世晏打断他，“心脏源我已经找到了，十五分钟后送到。”

他低头看我，眸光深沉：“你打电话时我正在美国谈项目，接到电话立刻让人从当地医院调了最匹配的心脏源，专机送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所以，姜绾，别怕。”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为我儿子，动用专机。

而那个号称最爱他的父亲，却在亲手把他的救命稻草推给别人。

手术重新开始。

这次主刀的是沈世晏从美国请来的团队，史密斯教授亲自主刀。

我站在手术室外，浑身脱力。

陈司砚终于赶到了。

他衣衫凌乱，额头上全是汗：“姜绾，你听我解释……”

我平静地看着他：“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把儿子的心脏源，送给一个没病的孩子？”

他抓住我的肩膀：“不是这样的，纪俪说平平病情恶化，我一时心急……”

“一时心急？”

我笑了：“陈司砚，你知道小祥的胸口现在开多大吗？你知道如果这次手术失败，他连缝合的机会都没有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纪俪的眼泪，只知道平平的撒娇。”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陈司砚，从今天起，小祥没有爸爸了。”

他脸色煞白：“你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意思就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好大伯，好救世主，但小祥的生命里，不再需要你这个父亲。”

他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姜绾，你不能……”

“我能。”

“陈司砚，我能，前世我抱着小祥的尸体跳楼时，我就发过誓，这一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活着，而你”

我冷笑：“你连他活着的机会都想剥夺。”

他瞳孔骤缩：“前世？你也……”

我打断他：“我也重生了，所以我知道，纪俪的儿子根本不是你的侄子。所以我知道，她伪造病历骗你的同情。”

我凑近他：“你前世抱着我的照片跳楼，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愧疚。陈司砚，你的愧疚，我不稀罕。”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他声音嘶哑：“姜绾，给我个机会……”

我笑了：“你给小祥机会了吗？当他被平平推倒在地，心脏病发时，你在哪？当纪俪到处散播我出轨谣言时，你在哪？当你把本该属于他的心脏送给别人时，你在哪？陈司砚，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而你，不配。”

手术室的门开了。

史密斯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

沈世晏扶住我：“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需要陈司砚爱的姜绾，已经死了。

死在了前世的大雪里。

现在活下来的，是小祥的母亲，一个再也不会为爱妥协的女人。

小祥醒来是在两天后。

他睁眼的第一个动作，是寻找。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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