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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他的背影好似再说，他愿赌服输。

康斯坦丁皱着眉，注视昔日好友在?紫金交融的黄昏中?渐渐远去。

三圣一门前，哭声一片。

家眷们掩面而泣，纷纷对着人群中?喊着叮嘱的话?语，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大概率就是永别了。

康斯坦丁最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却?又忍不住看。人类的感?情?还真是丰沛，就是犯了弥天大错的罪犯，也有人为他们流泪。

就像自己，不可避免地为尼古拉难过。

他们的确曾经是好友，他们的确有过非常美好的快乐时?光。

可那一切都过去了。

突然，在?康斯坦丁的遐思中?，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蓝色长裙的索菲亚站在人群边缘靠近三圣桥的位置，她踮起脚，朝人群中?张望。

最后一丝夕阳落下?时?刻，珊瑚粉从?她面庞上褪去。点燃的油路灯自上而下?用橙黄色的暖光将她笼罩在?内，康斯坦丁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看到了两道细细的泪光。

囚犯们逐渐远去，人群不舍地跟在?后面，渐渐地越散越开，直至消失。索菲亚看到了尼古拉，且确认他没有看到自己。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当?最后一个囚犯走?过她时?，她低下?头，抹去了少女时?期唯一一段爱恋也是罪恶的最后一滴眼?泪，毅然决然地朝瓦西里岛方向走?去。

康斯坦丁在?马上，目睹这一切。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等少女走?远后，他抬起头，看向波罗的海上方的夜空。

蓝得不真实。

将保罗要塞恢复到正常运行后，康斯坦丁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要塞中?的各种军事防御布置，这才回参谋部复命。等他回到戈利岑亲王府，已经快要晚上九点了。

书房里，沈淙和索菲亚依旧在?研读伏尔泰，他们看起来很认真，也很享受，康斯坦丁没有去打扰。

来到卧室，他坐在?沙发上，垂头沉思。

有什么情?绪在?他脑海里盈盈绕绕，他厘不清。也许是因为被流放至西伯利亚的尼古拉，又或许是，这两天他虽被沈淙安抚下?来，却?依旧在?心里时?不时?隐隐作痛的那些伤疤。

不知为何，闭上眼?睛，他看到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等待受死?的萨维利。

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想活了，迫不及待去死?，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还称呼自己为哥哥。

康斯坦丁曾以为，萨维利拥有了一切。即使他现在?无法拥有达莉娅，他所?拥有的也是比自己多得多。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因为得不到达莉娅，所?以就要死?要活？

不……

康斯坦丁苦笑，他不得不承认，萨维利并不幸福，就像他所?说，这世界对他们两人都不公平。

大概学会去爱一个人的最大的收获就是懂得如何去换位思考，在?时?常去探究沈淙的喜好和心思后，康斯坦丁也学会了怎么去体味他人的喜乐悲哀。

萨维利他羡慕而嫉恨得要命的人，也在?羡慕自己，他们都在?羡慕彼此身上自己无法得到的那一份。

他们都是戈利岑，却?都受这戈利岑的枷锁之困。

这是第一回，康斯坦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很讨厌萨维利了。也许，他更应该要做的是，找到达莉娅，向她道歉。

人的成长就是在?一瞬间，昨日康斯坦丁知道了祖母和舅舅在?顿河对他如此苛刻训练的目的，今日他突然明白，沈淙的到来或许就是帮助自己解开那些不曾释怀的万千心结。

他径直上了楼，来到达莉娅的卧室，敲了敲门。

达莉娅在?油灯下?纳鞋底，康斯坦丁的第一双军靴是祖母改良过的，后面的军靴则都改自于达莉娅之手。

“达莎。”康斯坦丁来到达莉娅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就像小时?候一样，蹲到了她面前。

“达莎，对不起。”

他将头轻轻放在?了达莉娅的腿上。达莉娅微微一愣，便放下?针线，抚摸起他的头。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待。”

“……”

“达莉娅，我不再干涉你和萨维利了，也许，也许……”康斯坦丁说不出?，他当?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达莉娅离开他，可是，他也不愿意做那个拆散他人爱情?的人。

如果有人拆散他跟露琴卡，他会生不如死?。

“科斯佳，我对萨维利所?说的那些话?，并不会改变。”达莉娅异乎寻常地坚定，她捧起康斯坦丁的脸，温柔地笑：“亲王府邸是我的价值所?在?，一个女人把?价值都寄托到爱情?之上，不是太可怜了吗？你希望我那么可怜？”

“不，我希望你幸福。”

“等萨瓦有了自己的事业，能让我在?其中?发挥价值的时?刻，等你真正成长，能够独当?一面、不再需要我的时?刻，到了那时?，如果一些感?情?仍旧存在?，做出?回应不会太迟。”

“达莎……”

“呵呵，不过我想，萨瓦要干出?一番事业很难不说，你怕是离不了我。”

康斯坦丁抿起了嘴，他心里无比承认，可他嘴硬地说：“离得开，一定离得开，我有露琴卡了。”

“露琴卡少爷是需要你去呵护的，你还真打算让人家照顾你一辈子?了？你是上尉，人家还是那个什么……第四个官员。”

“四品官员。”

“对，往上数只?有三四个了，你呢，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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