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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雀连忙应了,没多久就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瞧见萧衍一胸膛的血,忍不住叫了一声。
萧衍眉头一拧,他从来不喜欢旁人大呼小叫,因此下意识就想教训彩雀,可话到嘴边,眼角就瞥见了姜小梨也不算多好看的脸色,话又咽了下去,算了算了,和个丫头计较什么。
他扯了扯衣襟,将血淋淋的胸膛遮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姜小梨再次掀开了:“别乱动。”
她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看着有些不耐烦,唬得原本还想开口的萧衍默默的闭了嘴,重新躺了回去。
彩雀也没敢再说话,兑好了热水端到了姜小梨手边:“姑娘,可要奴婢帮忙?”
姜小梨摇了摇头,让她下去了,自己撸起袖子一点点浸湿了萧衍胸口的细布,只是就算如此,仍旧难免会有粘连,等她将细布全都揭下来的时候,萧衍连嘴唇上的血色都退了下去,只是除了最开始的闷哼,他再没发出声音来。
“长公主也不在,你可以喊。”
“罢了……”
他撑着床榻试图坐起来,被姜小梨摁住了肩膀:“别着急,还得上药,我去换盆水。”
她匆匆站起来出了门,等回来的时候,萧衍还躺在床榻上,眼睛却已经闭上了,呼吸也跟着轻缓了起来。
他竟然睡着了。
“这么厉害的伤,怎么睡得着?”
她叹了口气,抬手拧干净了布巾,一点一点擦拭萧衍的伤口,试图将血迹清理干净,可许久过去,那胸膛上仍旧是血淋淋的一片,甚至连伤口都有些模糊不清。
她起初以为是血迹晕染的,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靠近些看,分明是伤口被撕扯挤压过。
今天陈敬如又去了?那为什么那个幕后黑手没有给自己送信?
她一走神,指尖不小心戳进了萧衍伤口里,床榻上的男人一颤,猛地一侧身弯起了腰。
姜小梨一惊:“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萧衍摇了摇头,却紧紧抿着嘴,仿佛不愿意开口一样,姜小梨看着他额角的青筋,忽然福至心灵,萧衍不开口,是不是怕他会喊出来?
“萧衍……”
萧衍舒了口气,仿佛是压下了这份痛苦,只是看过来的目光略有些复杂,有暗淡,有无奈,也有纵容,但不等姜小梨深究,他就再次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重新躺回了床榻上:“……没事,不必在意……可要再碰一碰?”
姜小梨连忙摇头,觉得这人大约是刚才疼糊涂了,她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可她懒得再解释,也不敢再走神,只是那伤实在是有些可怖,她总觉得自己待会还会手抖,干脆找个话题,好分散注意力:“今天那个人有没有再去?有再遇见麻烦吗?”
萧衍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没有,就算只是个寻常守城卫,也是大昌的战士,不是能随意为难的。”
姜小梨想起来,他昨天挨罚,好像的确是因为先对陈敬如动过手,心里不由就信了:“那就好……能坐起来吗?我给你包扎一下。”
萧衍很听话,由着她摆弄。
“睡吧,我看你的伤好像更厉害了一些,明天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萧衍含糊的应了一声,姜小梨也没多想,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种事情也不必旁人操心。
然而第二天晚上,萧衍再回来的时候,却连伤口都不让她看了。
她有些困惑:“总不可能两天就好了,我给你上点药……”
萧衍摇了摇头:“已经不碍事了,我自己也能处理。”
姜小梨狐疑的看着萧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萧衍的脸色似乎比昨天更难看了些。
只是萧衍既然不让她看,她也不好强求,明天再问问吧,他总不能不上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萧衍从那之后,便不肯给她看自己的伤了。
第301章她都不喜欢
姜小梨的呼吸慢慢平缓起来,萧衍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撑着床榻慢慢坐了起来,刚要下地,目光一瞥,却瞧见一个纸包搁在矮几上,样子有些眼熟,是他昨天带回来的枣花糕。
动都没动过的枣花糕。
他微微愣了愣,姜小梨昨天说的喜欢,果然是骗人的。
他抬手将纸包拿了起来,刚要出门,眼角余光却瞧见矮几的缝隙里,堆着好几个纸包,他手指微微一蜷,蹲下身将纸包都拿了出来。
秋日天气爽利,糕点还没坏,香甜的气息透过油纸飘了出来,却钻不进人心里去。
原来姜小梨不是不喜欢枣花糕,是这些都不喜欢。
他扭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慢慢将纸包放了回去,拎着那包枣花糕放轻脚步出了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将纸包打开,枣花糕做的很漂亮,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才掰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枣泥是甜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其实味道不错的。
他抿着嘴唇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剩下的糕点收起来,擦干净了手慢慢解开了衣裳。
昨天晚上包扎好的厚厚的白布再次被血浸透了,几乎黏成了一坨,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那个耐心小心翼翼的处理,干脆将帕子取出来塞进了嘴里,然后伸手狠狠一拽……
“唔……”
额头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顺着脸颊一滴滴往地上淌,随着汗水一起淌下来的,还有他嘴角的血迹,哪怕咬着帕子,也只是拦下了他的闷哼,并没能阻止他情不自禁下的自残。
染血的细布被丢在一旁,萧衍仰躺在石阶上喘着粗气,一时间有些提不起力气来,可秋日的夜毕竟已经凉了,他又是躺在石阶上,不多时身体便有些发冷。
他咬着牙爬起来,夜色模糊,他看不清楚自己的伤口的样子,只知道肯定是血肉模糊。
虽然想着姜小梨大约挺喜欢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不该瞒着她,可这伤着实有些恶心……还是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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