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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第1页）

事情不算大，可皇帝在意的也不是夜半纵马，强开城门这件事本身，而是萧衍竟然还能骑马。

他没再喊人起来，只坐在龙椅上不远不近的打量他：“好端端的，大半夜出城做什么？”

萧衍嘴唇微微一动，显然是有话要说的，可犹豫过后，他却只字未提，只再次叩首：“请皇上降罪。”

皇帝眉头拧起来，他不喜欢旁人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说，他也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由着人用这种粗糙的手段算计，但他仍旧按捺住了心里的不悦，只是眼神沉了沉：“萧侯，在朕面前，你还敢隐瞒吗？”

萧衍似乎被这句饱含威严的话惊住了，立刻俯首下去，语气急切的开了口：“臣绝不敢欺瞒皇上，只是……”

他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臣此来的确不只是为了出城请罪，也是想请皇上免了臣的官职。”

皇帝一愣，随即厉喝出声：“放肆，朕恩赐了官位，你不思殚精竭虑报效朝廷，竟然还敢说出这种不知所谓的话来，你……你这个孽障！”

萧衍低着头，并不为自己辩解，德瑞急匆匆自外头进来，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帝短暂的怔愣过后，勃然大怒：“天子脚下，竟有人敢明目张胆对当朝一等爵行凶，可抓到人了？”

德瑞摇了摇头：“不曾。”

萧衍这才再次叩首：“十六卫乃京中守备根本，臣多年来尸位素餐无力掌控，以致京中发生这般恶劣事情……求皇上治臣渎职之罪，免了臣的官职。”

第592章打狗看主人

皇帝脸色变幻不定，有些话萧衍虽然没直说，可他仍旧听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敢对萧衍下手？

因为他不只是一等爵，还是十六卫左将军，掌控着京中守卫。

谁得到他的效忠，这凉京就是谁的。

凉京城，这是有人不安分。

他本能的想起了太子，虽说朝中那么多皇子，未必就是他，可五年前的事，的确有他的影子，只是当时为了保全皇家颜面，最后才不了了之。

没想到如今……

他叹了口气，亲自起身将萧衍扶了起来，触手却是冰凉一片，他一怔，下意识抓住了这外甥的手，替他暖了暖：“怎么这么凉？”

萧衍只摇头，仍旧不开口，但皇帝却想起了他刚才说的，昨夜出城时骑的马。

原来是自己又猜疑了他一回。

皇帝叹了口气，心里实打实多了几分愧疚，这是他唯一的外甥：“乔万海。”

“奴才在。”

“朕私库里还有件银貂裘，取出来为萧侯更衣。”

萧衍低下头：“臣有愧，不敢接。”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态度却让人无法拒绝，萧衍只好应了一声：“谢皇上。”

“昨天晚上遇袭，可有受伤？宣太医来给你看看。”

“臣无事，对方的目的也并不是要臣的命，只是盯上了一个家里人，好在去的也及时，并没有再次让人得手。”

皇帝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你府里还出过事？”

萧衍垂下头：“不过是一个下人。”

皇帝看了眼德瑞，德瑞恍然似的开口：“萧侯说的可是云水？怪不得奴才这大半年来往侯府，再没瞧见他。”

那是萧衍的亲随，皇帝自然也有印象，闻言脸色越发难看，五年前一次，半年前一次，现在又来一次……

他再次拍了拍萧衍的肩膀：“五年前是朕让你受委屈了，这次，一定会给你个公道。”

萧衍躬身谢恩，见皇帝再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可他不等走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瓷器破裂的动静，应该皇上气急之下砸了东西，他大约很不明白，争权也好，党派也好，何必做得这么不留余地？

关于这点，萧衍其实也不太明白，但太子那人的心思，寻常人的确是捉摸不透的，只当他是看自己不顺眼吧。

他抬脚出了门，被呼啸的寒风激得浑身一颤，心里有些无奈，这一冷一热的，可真是不消停。

不等念头落下，他就远远看见太子迎面走了过来，他身后仍旧带着随侍，却不再是形影不离的张琅。

萧衍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侧身体：“太子殿下。”

赵晟抬眼看过来，盯着萧衍看了半晌，才懒洋洋笑了一声：“萧侯身上这件衣裳颇有些眼熟，后宫的娘娘和皇子们都和父皇讨要了，却没想到，最后会给了你。”

萧衍更没想到，他会在意一件衣裳。

“殿下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些小事。”

太子并不在意他的夹枪带棒，神态看着仍旧漫不经心：“天底下有几件大事呢？若是孤今日得闲，倒是很愿意和萧侯说几句话，但是可惜了，孤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就要走，萧衍却又喊住了他：“殿下，莫急。”

赵晟微微一挑眉：“哦？萧侯还有事？”

萧衍倒是没有，可他在等一个人，而眼下，这个人已经来了，他循着脚步声看过去，就瞧见刑部侍郎正举着个托盘走过来。

冬日风大，那托盘上盖着的素帛被风吹动，露出了下面一只血淋淋的手来，正是那只张琅的手。

只是这东西不长在人身上，便不太好辨认，萧衍决定提醒他一句：“殿下，您说人这左膀右臂一断，是不是就算废了？”

话里带着挑衅，太子一哂，并不将这样的言语放在心上，敷衍一笑就打算离开，可目光一转却落在了那只断臂上，随即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连带着眼底那仿佛长在他身上的懒散都逐渐退了下去，变成了不见底的深渊。

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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