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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看着姨母那副“有姨母在不用怕”的神情，沈知意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渐渐散了。

“对了，你叶哥哥也在苏州，担任江南学政，府邸就在隔壁。”

“你叶哥哥十七岁外出求学，十九岁便高中状元，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你表哥可差他远了……”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

姨母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你那时候，多耀眼啊，整个京城的闺秀，没几个能及得上你……”

“要不是那年你父亲和哥哥……我姐姐她受不住打击……姨母又远在关外……”

“你为了将军府，也……被柳叙白打动，答应嫁给他。”

姨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你姨父和我都觉着不妥。当时，梦洲在我这用膳，听到消息，把碗都打碎了。之后连夜启程，跑死了几匹马，不眠不休地赶去京城。”

“他说柳叙白那人本性难移、积习难改……可山高水远，等我们赶到京城，婚事已成定局。”

沈知意怔住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家人和友人曾这样反对过。

原来在她一头扎进自以为是的救赎和爱情里时，亲近的人早已看清了迷雾后的暗礁。

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恍然，也有酸楚。

“姨母，别说了。”她握住姨母颤抖的手。

“不怪您。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有阿远，从不后悔。”

“可是苦了你了……”姨母泣不成声。

“要是早知道你要吃这么多苦，宁可当初……”

“夫人！少爷和叶大人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见表哥与叶梦洲并肩立在不远处。

表哥大步流星走过来，挑眉看向沈知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恭喜表妹脱离苦海！当时我和梦洲就说那人不妥。”

又转向姨母：“娘，这是喜事，您怎么还掉起金豆子来了？”

沈知意看着表哥这般插科打诨、逗姨母开怀的模样，心头那点郁结，悄然散了几分。

叶梦洲自袖中取出几枚橘子，轻轻塞进她掌心：“这是你最爱吃的红橘。”

“哎哟，这可是洞庭红啊……”

表哥在一旁挤眉弄眼，叶梦洲霎时红了耳根。

姨母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记：

“没个正形！就是一张嘴！”

表哥夸张地“哎哟”一声：“冤枉啊！我这是直言不讳，言无虚饰啊！”

沈知意低头看着手中的橘子，又抬头望向眼前这一幕。

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过去无法更改，但至少此刻，她还有亲人，朋友，还有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家。

第十四章

苏州的冬日，比京城温润得多。

沈知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清晨在园中散步，午后陪阿远读书识字，傍晚与姨母闲话家常。

叶梦洲隔三差五便会来串门，有时带着新得的书籍，有时提着阿远爱吃的点心，有时只是来坐坐，喝一盏茶便走。

他从不问京城的事，也不提那些过往，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又恰到好处地离开。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的暖。

沈知意正在廊下翻看沈家旧部的名录，阿远趴在石桌上描红，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知意。”

叶梦洲的声音从月洞门处传来。

沈知意抬头，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风霜之色。

她怔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

“末将赵云，参见大小姐！”

沈知意眼眶一热，连忙上前搀扶：“赵叔快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赵云不肯起，抬头时眼中已含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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