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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来没想到沈书白会问这个问题，他低着头，过了好半天，从地上拾起了一片树叶，再起身，一双眼睛就那样看向了沈书白。

他淡金色的瞳孔高贵得像是一只猫咪，看向人时，自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却有着让人想要探索的吸引力。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神来的眼睛很好看了。

沈书白小小惊艳了一瞬，回过神来，就听见神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妖怪啊。”

说完这句话，他一瞬不眨眼地看着沈书白，似乎在等着他的反应。

因为神来莫名冷漠的语气，沈书白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立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本来就是妖怪？

落在神来的眼里，沈书白就是在犹豫。

分明这是他希望看见的，可不知为何，神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缩。

他立于树荫之下，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面色苍白如纸，瘦削的背却挺得笔直，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审判。

看起来好可怜。

沈书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产生这种类似同情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神来站在那里，就像一棵苦树，让人心疼。

他的眼睛分明很漂亮。

沈书白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抚上他的眼睛，想让他不要难过，却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

他若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他并不计较神来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突然，只是在离开前，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那就后会有期了。”

神来：“嗯。”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低垂着头，一直到沈书白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之中，他仍旧立在原地。

指尖的树叶不知何时悄然落下，风里隐约可以听见一句极淡的声音。

“还是后会无期吧。”

*

沈书白在走出好远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情绪应该是叫生气。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最近这些情绪似乎出现得有些过于频繁了，这种体验太新奇了，连带着刚刚的生气都被宽慰了。

他这人向来感情淡薄，自穿越来，所经历的一切都好像蒙着一层雾气一样，让他觉得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可却在这几日，接连好几次体验到了担忧和愤怒两种情绪。

罢了，等事情忙完后，再看看吧。

沈书白很快做了决定，然后开始沉下心追查起恶妖的下落起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总算在一个断崖边，寻到了一丝那恶妖的气息。

沈书白倾身往崖下看去，除了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看起来是一个天然的隐蔽之地。

这么看来，老丹的猜测并没有错，望神果对于这恶妖确实有一定的吸引力，沈书白本想下崖一探，却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你确定这里是精灵族的祖地吗？”

沈书白停住了脚，躲在了一旁，收敛着气息。

雾气中走出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形来。

其中一人接着刚刚那人的问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确定，这里就是精灵族的祖地。”

“那这也太偏僻了，真的会有人将祖地修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你管人家修在哪里？”

很明显，自己拿命换回来的线索被人质疑，那人有些恼怒，两人的声音渐渐变小，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沈书白这才从暗处走出，也歇了下去一探的想法。

如果真如那人所言，这里是精灵族的祖地的话，那他这样贸然下去还是有些不太妥当，并且，因为老丹的原因，他知道一些秘辛。

这祖地历来被他们视为不祥之地，老丹多次提到过这里，让沈书白若是不小心遇上了，记得避开。

老丹一开始就知道沈书白的修为，却还是这样嘱咐，看来此地必有蹊跷。

沈书白当即打算回镇上，至于那两人，沈书白在离开的时候搞出了一些动静，提醒了他们一下，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回头，沈书白就不在意了。

明知这是别人的祖地，还是来了，想来也应该能承担得起若是出事的后果才是。

沈书白从来只救可救之人。

等回到镇上，老丹果真已经在后院等着沈书白了。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看见沈书白，才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沈书白也不浪费时间，三言两语将他不小心在祖地发现恶妖的踪迹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还有另外两位修真者的事情，他自然也没有瞒着。

出乎沈书白意料的是，得知这两件事情后，老丹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没错，我早就知道。”

老丹像是能听见沈书白的心声一样，突然出声道。

沈书白却没有接话。

老丹抬头望了一眼，然后闭了闭眼睛，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沉重，如同担着千斤的巨石，见沈书白没有拒绝，老丹转过了身，背对着沈书白，沙哑着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那就是精灵族的人，生来就有一个能力，那就是可以预料未来的事情。”

这句话让沈书白猛然抬头，可老丹依旧只留给了沈书白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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