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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遗言说完，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如雷，响遍了今晚格外宁静的小黑帮。

鲜血迸溅到脸上，黏腻温热，浓烈的铁锈味扑进鼻腔，宁凡失魂落魄地走出屋子，身后是隋浩倒下去的尸体。

隔壁木屋，邱兰嚎哭了一声，随后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泪水不间断流着。

王茹将她搂进怀里，小声啜泣。

片刻，邱兰双眼空洞，面容灰败，声音自病重以来最为清晰：“王姐，我娃儿没了，我多活一分钟都是折磨，你就让我跟他走吧。”

王茹两个孩子，最能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抹着泪，“我去给你下碗面。”

门从外面拉上，邱兰摸出被子下的农药，她拧开瓶盖，刺鼻的气味在房内弥散……

大朱踩着木梯上到顶楼凉亭，看见宁凡直挺挺站着，红发鼓动飘扬，地上影子模糊不清。

他在凉亭另一头坐下，位置正对宁凡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大朱搓手，依稀间听到一道细微低小的抽泣。他望向宁凡后脑仔细辨别，却只听见源源不绝的雨滴击打瓦片声

“嘀嗒嘀嗒嘀嗒……”

可能，他真的听错了。

后半夜，宁凡也许是站累了，坐上护栏，两条腿悬空垂荡。

“咔擦！”

大朱点燃嘴里的烟，又抽出一支用手肘顶宁凡胳膊，“天挺冷，陪一根。”

宁凡接过叼住，大朱按动打火机为他点燃。

“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大朱抚上宁凡肩膀，“我爸爸不是因为你死了，他是为了我妈、我弟弟、还有我能自主地活着。”

宁凡眼中的灰沉淡了。

雨势逐渐收小，天边依旧是灰蒙蒙，却有了轻微的光亮。

一个人影行走于过道中，黑色行李袋反拿肩后。

在宁凡和大朱的注视下，他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歇地走入大道，背影慢慢消失在树林中。

光亮缓缓扩大，林中白雾缭绕，厨房升起了炊烟。

楼下，催促小孩起床上学的喊叫荡在过道间，华叔钻进农具房，三胖偷吃被胖叔拎出来，豆子摇拨浪鼓哄着号啕大哭的妹妹，二朱睡眼惺忪到处找哥哥……早起的人各做各的，展开今天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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