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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第一页，是我稚嫩的笔迹。

“今天，妈妈给我生了两个弟弟，他们好可爱，像两个小天使。以后，我会当一个好姐姐，好好爱他们。”

爸爸和妈妈的手颤抖起来。

他们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今天，鸣皓把我的洋娃娃的头剪掉了，妈妈说，男孩子都淘气，她给我买了新的。”

“今天，鸣宣把图钉放在我的椅子上，我的屁股流了好多血。爸爸打了他的手心，他哭得好大声，爸爸心疼了，晚上给他买了玩具赛车。”

“今天，他们把鱼线绑在楼梯上，我的腿断了。妈妈摸着他们的头说，下次不许这么调皮了。”

“今天，他们把胶水糊在我脸上，我的脸毁了，眼睛也瞎了。爸爸在医院哭得晕了过去，回家罚他们没收一周的零花钱。”

“今天，他们往我的牛奶里倒了安眠药。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想再告状了。爸爸妈妈，你们不用再为我难过了。我只是太累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如果，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那该多好。”

爸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妈妈抱着那本日记，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出一阵阵笑声，笑着笑着，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本日记本。

至于张鸣皓和张鸣宣，因为未满十四周岁，他们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但经过专家鉴定，他们被诊断为具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最终，他们被强制送往了全国最严格的一所特殊矫治学校。

那里关押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问题少年。

有偷窃、抢劫的，有霸凌同学的，甚至有失手伤过人命的。

在那个崇尚暴力和拳头的世界里，他们不再是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他们那套嬉皮笑脸、撒泼打滚的把戏，在这里毫无用处。

开学第一天，张鸣宣因为抢别人的游戏机，被一个比他高一头的少年按在地上，打掉了两颗引以为傲的虎牙。

他哭着找老师告状，换来的却是老师的一??????句：“在这里，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张鸣皓试图用他那些小聪明拉帮结派，却被更狡猾的老大识破，狠狠羞辱了一顿，罚他去清洗所有人的臭袜子。

他们终于尝到了被欺凌、被无视、被当成垃圾的滋味。

11

我飘在学校的上空，看着这一切。

我看到张鸣宣在深夜里蒙着被子，因为想念妈妈的怀抱而小声哭泣。

我看到张鸣皓在日记里写下我要回家，却被同寝室的人发现，当众撕毁。

他们开始害怕，开始后悔。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正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地返还到他们自己身上。

这是他们的报应，也是他们的宿命。

时光荏苒，五年过去了。

爸爸妈妈在一个偏远的海滨小镇安顿了下来。

爸爸在码头上找了一份扛包的体力活，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但他从不抱怨。

妈妈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她不再打扮，也不再出门，每天就坐在窗边，织着一条永远也织不完的围巾。

他们很少说话，但彼此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们再也没有提过那两个儿子的名字，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家里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张照片。

是我十岁生日时拍的，穿着外婆送的皮靴，笑得灿烂。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我去世的日子。

他们会坐最早的一班车，颠簸六个小时，回到我所在的城市，来看我。

我的墓碑前，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爸爸会带来一瓶我最爱喝的草莓牛奶，妈妈会放下一束新开的白色雏菊。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囡囡，爸爸昨天发工资了。”爸爸摩挲着墓碑上我的照片，“给你存起来了，以后给你买个大房子。”

妈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唸赐，妈妈今天吃了药，睡得很好。你放心。”

“围巾快织好了，今年冬天，你就能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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